棠渡_第3章 旨意里沒有明說謝承燼該娶誰

棠渡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旨意裡沒有明說謝承燼該娶誰,卻把「兩情相悅」「骨肉相連」幾個字念得格外響。

我坐在旁邊喝茶,聽得牙根發酸。

梁內侍唸完,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得像只剛吃飽的貓:「蘇姑娘也在。將軍同縣主的事已是板上釘釘,姑娘出身不易,往後若肯安分守禮,將軍府自然有你一碗飯吃。」

我端起茶盞聞了聞,裡面飄著兩片老茶葉。

「梁公公這話說得很周到。只是我有手有腳,吃自己的飯就行,不勞旁人端碗。」

梁內侍的笑僵住了。

謝承燼忽然上前一步:「晚棠與我有舊約。無論阿綾身份如何,她也該是正妻。」

廳裡一下安靜下來,我喝到嘴裡的茶差點嗆進氣管,只能抬袖掩住咳聲。

謝承燼這副樣子,看著像在替我撐腰。可我太清楚他了。他要的是蘇家舊案的線索,也要一個能照看祖母、管住府中後院的人。他捨不得我這個好用的人,又不願得罪太后,於是拿「舊約」做一塊擋風的牌子。

梁內侍冷笑:「將軍真是重情義。可蘇家畢竟是罪臣之後,縣主卻是太后的心頭肉。」

我沒等謝承燼再演下去,起身從袖中抽出婚書,攤在案上。

「那正好,今日人齊。我同謝將軍的婚約本就未行六禮,也無長輩蓋印。現在將軍既有了孩子,我便把這份舊紙還給他。」

謝承燼猛地看向我:「蘇晚棠,你鬧夠了沒有?」

我把婚書往他面前推了推:「謝將軍,我連聲音都沒有抬高,哪裡算鬧?你若覺得這張紙燙手,便拿去墊茶杯。」

薛綾站在謝承燼身後,眼睛睜得圓圓的。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爭寵的話,沒想到我直接把戰場讓給了她。

可她並沒有高興。她盯著婚書,神情反而有點慌。

我看得明白。她要贏我,要謝承燼為了她將我踩下去。若我自己走了,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半點威風都沒有。

梁內侍收起聖旨,丟下一句「姑娘識趣」,帶人走了。

謝承燼捏住婚書,手背青筋都起了:「你以為退了親就能同隔壁那窮書生廝混?」

我抬眼看他:「我同誰來往,是我的事。謝將軍既然這麼關心,不如把精力拿去想一想,怎麼給你孩子的娘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當日下午,陸聞硯提著一籠桂花酥進了藥房。他聽說退親的事,先是沉默,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沓紙。

我接過來一看,居然是聘禮單子。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城西兩間鋪面、南郊三十畝田、白銀若干、書坊兩成分利,還有一隻會翻跟頭的橘貓。

我指著最後一項:「貓也算聘禮?」

陸聞硯耳朵紅得快滴血:「它喜歡你。你每次路過院子,它就會翻跟頭。」

我想起那隻橘貓,終於反應過來:「它哪裡會翻跟頭,分明是你拿逗貓草引它。」

陸聞硯被揭穿,整張臉都紅了。他低頭看鞋尖,聲音很輕:「我想讓你多往我院子裡看一眼。」

我捏著那張紙,指腹蹭過他寫得工整的墨字,過了片刻才說:「陸聞硯,聘書不是兒戲,你回去以後若是改了主意,記得早些告訴我。」

「我知道。」他抬頭,眼神穩穩落在我臉上,「所以我已同我爹孃說過。他們想見你。若你不願,也不必急著答應,我可以繼續等。」

我把聘禮單摺好,放進藥箱最裡面的一層。

「明日我休診半日。你來接我。」

他愣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那笑意從眼角一直鋪開,連院裡曬著的藥草都像跟著香了幾分。

5.

我原以為陸家是普通商戶,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陸家住在朱雀街最裡面的一座大宅,門口沒有掛什麼顯眼匾額,進去後卻有三重院子,花園裡還養著兩隻胖得走不動路的白鵝。

陸聞硯一路緊張得不行,走到正堂門口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我扶住他,壓低聲音問:「你家這麼有錢,你平日為何穿得像抄書抄到破產?」

他小聲解釋:「我爹說,若我不靠自己掙到一筆錢,便不準打著陸家的名頭來追你。我抄書、替人算賬、在書坊做事,都是為了攢聘禮。」

我聽得哭笑不得:「你爹怎麼知道你要追我?」

「他十年前就知道。」

陸老爺和陸夫人坐在堂上,二人看我的眼神熱切得很,活像終於尋回了走丟多年的女兒。

陸夫人拉著我的手,先問我今日出診累不累,又讓人端來一桌點心。陸老爺更誇張,掏出一把算盤,說要把家裡最掙錢的三間鋪子劃給我管。

我趕緊擺手:「伯父伯母,我同聞硯還未定下......」

陸夫人立刻改口:「那便慢慢定。晚棠,你若覺得他哪裡不好,儘管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陸聞硯坐在旁邊,委屈得像被扣了半碗飯的狗。

午後,我同陸夫人在花園散步。她說起陸聞硯小時候的事,說他跟著我爹學過兩年認藥。後來蘇家出事,我被遠房親戚送去城外,陸聞硯哭著要跟,被陸老爺拎回家關了三日。

「他這些年哪裡是讀書讀傻了。」陸夫人嘆氣,「他是怕你日子不好過,又怕貿然出現叫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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