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把我輸給他哥後,我裝瞎消失了_第8章 那晚是我混賬
」
「那晚是我混賬,你回來打我罵我都行。」
「棠棠,別一個人走,你眼睛還沒好。」
我一條也沒有回覆。
飛機衝上雲層時,灰港縮成一片模糊的燈,我在心裡向那個看不見的自己告別。
許律師最後接了一次:「周先生,所有贈與已經完成。」
「溫棠自願離開,她不希望被尋找。」
周珩在電話那頭吼:「把地址給我,她看不見,一個人能去哪兒?」
「周先生,溫小姐具有完整民事行為能力。」
「我問你她在哪兒!」
「她沒有授權我透露。」
「讓她接電話,我只說一句。」
許律師看向我,我搖了搖頭。
電話那邊先是怒吼,接著忽然沒了聲音。
周珩大概終於想起家裡的盲杖,又想起我從醫院回家後那些過分準確的動作。
許律師聽完他的追問,只回了一句:「她早就看得見了。」
周珩在電話裡叫我的名字,求我再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我按下關機鍵,沒有聽到最後。
抵達小島時正是傍晚,海面被晚霞鋪成柔軟的金紅色,遠處白色的船帆一點點駛進港口。
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見海上的晚霞。
原來顏色比別人講給我聽的更安靜,也比我失去的三年更遼闊。
我在海邊站了很久,直到風吹得眼睛發酸,才拖著行李走向那間屬於我的小屋。
我想起自己曾對顧先生說:「我要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
顧先生提前找人打掃過,鑰匙放在門邊密碼盒裡,屋內傢俱都很普通,杯子想放哪一格由我自己定。
第一晚我忘了關窗,海風把桌上的紙吹得滿地都是。
我蹲下去一張張撿,忽然笑了很久。
從前周珩總說沒有他我會把生活過得一團糟,可真正屬於我的一點凌亂,並不可怕。
第二天,我自己去市場買了鍋和床單,走錯兩次路,也開口問了兩次。
沒有人因為我曾經失明而替我做決定,他們只給我指路,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半年後,我把臨街的鋪面改成花店,賣島上常見的木槿和洋桔梗。
店鋪開張那天,梁醫生寄來複查結果,說視力已經基本穩定。
許律師打來電話:「周珩查過你的去向,發現手續合法後,暫時沒再鬧。」
他接著說:
「周凜只問過一次你是否安全,得到肯定答覆後,再沒派人來過。」
我把這兩條訊息都刪掉,換上圍裙,學著給第一位客人包一束白色木槿。
偶爾有遊客問我為什麼認花認得那麼慢,我就說自己以前看不見,現在還在學。
「這枝是木槿嗎?」我剛開店時常問隔壁阿姨。
「葉子尖的是木槿,圓一些的是扶桑。」
「我又記反了。」
「急什麼,多看幾天就認得了。」
這裡的人從不追問周家,我被擺上賭桌的往事也無人知曉。
一個雨天,郵差送來沒有署名的包裹。
包裹裡是一本盲文版舊小說,正是周珩當年在病床邊讀給我聽的那一本。
扉頁夾著一張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到最後才明白,你演得那麼像,是因為真的愛過我。
卡片背後還有兩句:「我沒有再去找你。」
「你若肯回信,只寫平安就好。」
書裡還夾著一張舊照片,是我失明前和周珩在大學門口拍的。
照片上的女孩眯著眼睛笑,男孩伸手擋住落在她臉上的陽光,兩個人都以為往後還有很長。
我看了很久,把照片重新夾回書裡。
那段愛沒有因為結局難堪就全是假的,可它也不能替現在的周珩贖罪。
我願意承認自己真心愛過,正如我願意承認,那份愛早已被他親手用完。
我摸過凸起的盲點,又看了一遍那行端正的字,恨意已經散了,回頭的念頭從未出現。
我沒有回信,只把那本盲文書放到最高一層。
戲唱完了,就該收場。
臺上的人卸妝,臺下的人也該走了。
幕布一落,那些誓言便只留在臺上。
我低頭繼續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