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赴長風_第4章 可惜我娘留下的東西太貴

昭華赴長風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可惜我娘留下的東西太貴,你戴著不像富貴,像偷了主人家鑰匙的丫鬟。」

她臉色漲紅,抬手便要碰那支步搖。

我繼續道:「明日午時前送回庫房。少一顆珠子,我便讓工部的匠人來驗。點翠損了,誰賠都賠不起。」

賀雲珠氣得跺腳:「你憑什麼?」

「憑這東西寫在我孃的嫁妝單上,也憑你娘剛才親口承認,嫁妝是賀家的東西。」我起身,撣平裙襬,「既是賀家的,便請伯爺拿銀子來贖。若不是,便給我物歸原主。」

許氏咬著牙道:「你今日這樣逼迫長輩,就不怕遭報應?」

我回頭看她:「我若怕報應,三年前便不會給賀懷瑾那盞茶。」

她眼中驟然浮出恐懼。

我沒再理她。走出佛堂時,天已經黑了。廊下燈籠被風吹得輕晃,冬青快步迎來,低聲說:「姑娘,山上來了人。」

我腳步一頓。

「是誰?」

冬青抿著笑:「還能是誰。那位寧公子帶著兩車禮,站在前廳,說來接自己的未婚妻。」

4.

我剛到前廳,就看見寧長風坐在客座上。

他穿著探花郎的緋色官袍,眉眼清俊,腰間玉帶襯得身姿挺拔。三年前在慈雲寺後山遇見他時,他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抱著殘破書箱,連住店的錢都沒有。如今他高中探花,滿京城都在議論這位新科郎君,說他文章如春水,容貌比文章還招人。

只有我知道,他裝委屈時,比誰都熟練。

見我進門,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先將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才抓住我的手。

「昭華,你為何耽擱這樣久?冬青傳信說賀家人不肯放你走,我一路都在擔心。」

他說得很急,眼眶也真紅了。

我最吃不得他這一套,忙安撫道:「我沒有吃虧。只是清點嫁妝,多費了些時候。」

他低頭看見我裙襬沾著一點泥水,眉心皺得更緊:「他們讓你淋雨?」

「是我自己走得急。」

「那也不行。」

寧長風轉頭喚來隨從,叫人取乾淨披風,又親手替我係好領口。賀懷瑾從書房出來時,正瞧見這一幕,臉色沉得厲害。

「探花郎深夜闖進伯府,未免太不把禮法放在眼裡。」

寧長風握著我的手沒松,抬眸朝他行了個晚輩禮:「賀二公子誤會了。我帶著媒人和聘禮,自正門而入,門房也已通稟。今日我來,是想請伯府歸還我未婚妻的嫁妝,順道送一送她。」

賀懷瑾冷笑:「她是我長嫂。」

「那便更該送。」寧長風神情溫和,「長嫂守孝期滿,得了孃家應允,準備再嫁。二公子若真敬重兄長,理應替她備一份體面的添妝。」

賀懷瑾的額角跳了跳。

許氏和賀雲珠也趕到前廳。賀雲珠瞧見寧長風,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冷哼:「探花郎,你可知道她是個不守婦道的寡婦,肚子裡還懷著不明不白的孩子?」

寧長風臉上的笑意收了。

他往前半步,將我擋在身後,聲音仍舊很輕:「賀三姑娘說的是我的孩子。你若覺得不明不白,我明日便請太醫院的李院判來,替昭華算清月份。到時也讓他看看,令兄與柳姑娘成婚三年,為何至今沒有子嗣。」

賀雲珠嘴巴張了張,半句話都擠不出來。

賀懷瑾伸手要抓寧長風的衣領。

我正要開口,寧長風卻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他看著瘦削,手上力氣卻極大。賀懷瑾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點點扭曲。

「二公子,讀書人也有脾氣。」寧長風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你若再對我娘子動手動腳,我會誤以為你捨不得她。」

賀懷瑾怒極反笑:「誰是你娘子?」

「很快就是了。」

寧長風回頭看我,目光軟下來:「昭華,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我見他神色認真,便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烏木令牌,令牌上刻著定遠伯府早年用過的雲紋。

「我本名賀長風。」

前廳一時??寂。

許氏手裡的茶盞落在地上,碎瓷濺開。賀懷瑾像是被釘在原處,直直看著那枚令牌。

寧長風的嗓音平穩:「二公子不記得我也不奇怪。我十歲那年染了疫病,您與伯夫人說我命硬克親,將我送去西山靜養。半路上,馬伕收了銀子,把我扔在亂墳崗外。」

我愣住了。

九歲那年,我確實在慈雲寺外救過一個昏迷的小孩。他渾身滾燙,身上只裹著一件破襖。我讓寺中僧人請大夫,又留下銀子,拜託他們養他長大。

原來那孩子是他。

「那時救我的人,就是昭華。」寧長風朝我笑了一下,「我改姓寧,是跟著寺中住持的俗姓。後來我去書院讀書,也一直沒敢來見她。直到三年前,賀懷瑾假??,昭華被送上山,我才有了機會。」

許氏的嘴唇哆嗦:「你胡說。那個孩子已經??了。」

「我若??了,伯夫人今日為何如此害怕?」

寧長風從袖中拿出一封摺子:「伯爺已經驗過我的身世,也將當年之事呈給陛下。陛下念在我多年流落在外,準我認回宗族。定遠伯府的世子之位,明日便會下旨。」

賀懷瑾失聲道:「不可能!」

「兄長已經戰??,二公子並非伯府長子。

按律法,世子之位自該由我承繼。」寧長風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得意,「更何況,二公子這些年借??人之名行事,若傳到御前,怕是要先解釋解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