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撞破背叛後，我讓他們反目_第7章 我坐在病床邊

我坐在病床邊，顧承舟費力睜眼。

警察來做過一次筆錄。

我把走廊裡看見的一切如實說出，也把唐婉寧此前的威脅簡訊交了出去。

顧承舟聽見我報出每個時間點，忽然笑了一下，說我還是從前那個做事周全的林晚棠。

我沒有接話。

他懷念那個會替所有人收拾殘局、從不讓他難堪的妻子，那只是我的一部分。

「我這次......算保護好你了嗎?」

「算。」

他笑了一下，隨後又問:「那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了他很久。

「你救我，是你今天作出的選擇。」

「你背叛我，是你從前作出的選擇。」

「兩件事不能互相抹掉。」

「我快??了，你就不能騙我一句?」

「不能。」

他的眼神暗下去，像是連最後一點力氣也散了。

我忽然想把真相告訴他。

我只是不願再替任何人保管秘密。

「壽宴的影片是我放的。」

顧承舟的眼睛倏地睜大。

「那些電話、簡訊和娃娃，也是我安排的。」

「你以為唐婉寧在逼你，其實是我讓你們互相懷疑。」

他??口起伏得厲害。

「那孩子......」

「是我自己決定不要。」

「我不願讓他出生後，擁有一個把他當繩索、又怨恨被他捆住的父親。」

顧承舟忽然有了力氣，抬手指著我。

「你怎麼能這麼狠?」

「那也是你的孩子!」

「孩子是這段婚姻意外帶來的附屬。」

我替他拉好被角，語氣很輕。

「我連正品都不要了，為什麼一定要留下贈品?」

他罵了兩句，聲音越來越含混。

監護儀很快發出尖銳長鳴。

顧承舟到??都沒能從我這裡拿到一句原諒。

13.

唐婉寧很快落網。

她故意刀人，又有此前重傷新婚丈夫的案子，最後獲了極刑。

我媽受不住接連發生的事，離開家住進寺裡。

她說想替所有人贖罪。

我沒有去勸。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找一個去處，她選清燈，我選人間。

顧承舟??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哭。

直到春節前夜，我路過一家通宵便利店，看見幾個學生坐在門口喝啤酒，記憶才突然翻回來。

大三那年春運票難買，我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硬座回家。

到家時屋裡漆黑，我給我媽打電話，她在海南接起。

「我和婉寧出來過年了。」

「她沒告訴你嗎?」

「家裡沒吃的，你要不願意待，就回學校。」

「多大的人了，這點事也哭。」

我又冷又餓，提著行李去便利店，買了麵包和幾罐啤酒。

顧承舟就是那晚出現的。

他跟朋友玩遊戲輸了，來問我要聯絡方式，看見我哭腫的眼睛後，沒再嬉皮笑臉。

他替我把泡麵端過來，陪我坐到天亮。

那一夜，我把家裡的事全告訴了他。

我說唐婉寧搶走我的臥室、蛋糕和媽媽，說自己最怕被親近的人丟下。

顧承舟當時握著我的手。

「林晚棠，以後不會了。」

「別人不要你，我要。」

那句話把我從最狼狽的夜裡拉出來，所以後來無論遇上多少矛盾，我都願意相信他。

他明明知道唐婉寧是我傷口的一部分。

為什麼最後，偏偏是她?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遲了很久的痛終於湧上來。

原來我不是不難過。

我只是忙著反擊、取證、離婚和活下去，沒有空停下來承認，那個曾經接住我的人，也親手把我推回了原處。

14.

屋裡沒有開燈。

我坐在客廳地板上，聽見窗外一陣接一陣的煙花聲。

顧承舟也許沒有忘記那個春節夜。

他到後來已經不在乎了。

他認定一個從原生家庭裡沒得到過愛的人，會把他的那點溫柔當救命稻草，永遠捨不得鬆手。

周馳在包廂裡問他，不能跟真愛在一起會不會後悔。

顧承舟直到??都沒有給出答案。

我如今卻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會後悔的，從來不是離開誰。

真正讓我難受的，是我曾把一次善意當成終身保證。

顧承舟在便利店陪過我一夜，這份好真實存在過;後來他選擇背叛，這份惡也不能因為舊日溫柔被沖淡。

我不必否定所有回憶，才能承認婚姻已經爛透。

也不必繼續困在回憶裡，替曾經愛過的人儲存一個他早就丟掉的樣子。

我只會後悔曾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等別人決定要不要接住。

外面下雨時，有人撐傘當然很好。

可沒有人來，也不能一直蹲在屋簷下。

衣服溼了可以換，路滑就走慢一點，雨總有停的時候。

我曾經害怕失去媽媽，又害怕失去顧承舟。

怕到他們每傷我一次，我都先替他們找理由。

如今他們真的離開我的生活，我還好好坐在這裡。

疼是真的，空也是真的，卻沒有哪一種感覺能把我困??。

臨近十二點，樓下商場響起跨年音樂。

我起身洗了臉，套上外衣走出家門。

電梯裡擠著一家三口，小女孩手裡握著一支會發光的兔子。

她朝我笑，我也衝她笑了笑。

商場門前的人群已經開始倒數。

「十、九、八......」

我沿著街邊往前跑。

冷風灌進衣領,??口積壓許久的疼像終於有了出口。

「三、二、一!」

「新年快樂!」

煙花在頭頂炸開，亮光落滿整條街。

我沒有停下來等誰，也沒有回頭看身後。

林晚棠，往前走，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