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交付的餘生_第1章 研究生報到前一天

研究生報到前一天，顧沉舟給我發來條訊息。

「姜梔，我們分開吧。」

下一秒，我被拉黑，銀行卡卻到賬二十萬，備註是:自願贈與。

三天後，他捧著玫瑰出現在我室友的生日桌前，所有人都在誇他們天生一對。

我接過他遞來的那塊蛋糕，笑著問他:「顧先生，分手費給夠了，表演費怎麼算?」

1.

研究生報到的前一天，我剛把最後一箱舊書封好，手機震了一下。

顧沉舟的訊息接連跳到螢幕上。

「姜梔，分開吧。」

「我不能陪你去新學校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好」。

紅色感嘆號彈出來，乾脆利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讓我送出去。

我坐在出租屋發黃的燈泡下，把那隻用了三年的行李箱拉鍊拉好。舊箱子總卡齒，我壓著膝蓋用力一拽，才把它合上。

銀行簡訊緊跟著跳出來，螢幕上的白光晃得我眼睛發澀。

您的賬戶收入200000元。

我點開轉賬詳情，備註只有四個字:自願贈與。

二十萬，正好是我和兩個師姐做校園服務平臺失敗後，剩下的全部欠款。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先截圖存證，又把那筆錢原路轉進還款賬戶。餘額清零的提示彈出來時，我心口沒有輕鬆，只有一股火順著脊背往上竄。

顧沉舟可以不愛我，也可以和我分開。

可他明知道，我最討厭別人一聲不響地從我的生活裡消失。

最讓我冒火的，是他替我把去留都定好了，還把錢塞過來，像在好心替我收拾爛攤子。

開學第三天，室友林好過生日，拉著我們去學校後街吃飯。

我推開包廂門時，顧沉舟正站在桌邊。

他穿著淺灰襯衫，懷裡抱著一捧香檳色玫瑰，另一隻手拎著蛋糕盒，眼睛卻直直看著林好。

包廂裡一下熱鬧起來，幾個人圍著林好起鬨。

「林好，你這個竹馬也太會了吧!」

「這花好漂亮，他還記得你生日!」

林好顯然也沒想到，站在原地發愣。

顧沉舟朝她走過去，把花遞到她面前，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每個人聽見。

「生日快樂。」

我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我拿起水杯時才想起來，今天其實也是我的生日。

室友程玥湊到我耳邊，小聲補充:「你昨天沒回來，不知道這個帥哥送過東西到宿舍。紅糖薑茶、暖貼、衛生巾，整整一大袋。他可真細心。」

我抬頭看向顧沉舟。他也正望著我，握著蛋糕盒的手指微微收緊。

「確實細心。」我說。

蠟燭點起來，林好閉眼許願。顧沉舟站在她身旁，雙手合十，睫毛垂著，像個十分虔誠的男朋友。

等蛋糕分到我這裡，他的動作頓住了。

我伸手接過那塊草莓蛋糕，抬眼看他。

「顧先生，分手費給夠了，表演費怎麼算?」

顧沉舟的臉色一下變了，捏著蛋糕盒的手也停在半空。

林好先反應過來，差點把叉子掉進奶油裡。

她看看我，又看看顧沉舟，眼睛轉得飛快。

顧沉舟壓低聲音:「姜梔，你聽我解釋。」

「我現在不想聽。」我把蛋糕放回盤子，語氣平穩,「還是別耽誤林好過生日。」

說完這些，我拎起包出了門，身後有人叫我，我沒有回頭。

走到樓下，晚風吹散了包廂裡的甜膩奶油味。

我掏出手機，給那個曾經背叛我們專案的合夥人發了條訊息。

「週末見一面。你說手裡有證據，現在可以談。」

我暫時沒有動那二十萬。我得當面問顧沉舟，他到底把這筆錢當成什麼。

2.

我第一次見顧沉舟，是在兩年前的雨夜。

那天我剛結束便利店的夜班，雨下得很大。我撐著一把傘骨外翻的舊傘，繞路回學校，經過河堤時，聽見護欄外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一輛黑色越野車撞在隔離帶上，車頭冒著白煙。

我打完急救電話，跑過去拉車門。

駕駛座的男人額頭破了，半張臉都是血，安全氣囊壓著他的肩膀。

他睜開眼，看見我第一句不是求救。

「別靠近，車漏油了。」

「你先閉嘴，留點力氣。」我解開他的安全帶，拖著他往外挪。

他比我高很多，人也沉。我一腳踩進積水裡，鞋子進了水，腳底滑得厲害。我咬牙把他架到路邊草坡，剛鬆開手，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

車前蓋起了一團火，雨水砸在火苗上，發出密密麻麻的噼啪聲。

男人靠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偏頭看我。

「小姑娘，你練過舉重?」

「我在餐館端過盤子。」

他居然笑了，牽動傷口又疼得皺眉。

「你手機借我一下，我給家裡打電話。」

我把按鍵機遞給他。他看著那臺掉漆的舊手機，神情很複雜，最後還是撥了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先是一陣麻將聲。一個女人不耐煩地問:「沉舟，你又闖什麼禍了?」

「媽，我出車禍了，在青榆河堤。」

「你前天還說自己胃穿孔，昨天又說被綁架。你爸在開會，你別再拿這種事嚇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顧沉舟把按鍵機還給我。

他垂著眼，輕聲說:「狼來了喊太多次，報應到了。

」

我重新撥急救電話確認位置。他忽然抬手指了指我的手機。

「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