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交付的餘生_第6章 季奶奶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

」

季奶奶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眼睛慢慢亮起來。

「那就好。我們小梔也有人惦記。」

「我有您惦記就夠了。」

她笑了笑，手指很輕地碰了碰我的臉。

「傻孩子，日子長著呢，多幾個惦記你的人也好。」

季奶奶後來還是沒能熬過那年春天。

她走得很安靜，像是午後困了，握著我的手睡過去。醫生拉上簾子時，我站在原地，眼淚一直往下掉，卻沒有發出聲音。

顧沉舟把外套披到我肩上，陪我辦完所有手續，又陪我回到舊巷子收拾東西。

季奶奶的廚房還掛著那串曬乾的辣椒，窗臺上的薄荷冒出新芽。她留給我的圍巾織好了，放在枕頭邊，針腳有些歪，顏色卻很亮。

我把圍巾抱在懷裡，坐在小院的矮凳上。

顧沉舟蹲在我面前，眼睛紅得厲害。

「姜梔，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

「你不用安慰。」我摸著圍巾的邊緣,「你陪我把院子裡的菜收了吧。奶奶種的，別浪費。」

他點頭，轉身去拿竹筐。夕陽一點點落下去，他彎著腰在菜畦間摘青菜，動作笨拙得很。我坐在屋簷下看著，忽然覺得??口那塊被掏空的地方，雖然還在疼，卻有一點溫熱的風吹了進來。

9.

開學前一週，周航主動約我在學校附近見面。

周航約我見面。他看起來很憔悴，坐下後先喝了半杯水。

「姜梔，我知道你們已經找律師了。」

「你帶走我們的資料，又在合作方那裡說我們抄襲。你該知道後果。」

他低下頭:「我爸住院，需要錢。對方給我開了很高的價，還說只要我把原型程式碼交出去，後面的事不用我管。

」

「你拿錢時就該知道，後面的事會落到誰身上。」

周航沉默很久，拿出一個隨身碟。

裡面有競爭公司誘導他帶走資料、安排詆譭我們的錄音，還有他收到的轉賬記錄。

周航把手放在桌上，嗓子有些啞:「我會去作證，賠償也會按律師說的辦。我知道你現在不可能原諒我。」

我把隨身碟收進包裡，拉好拉鍊，抬頭看向周航。

「你明天去律師那裡，把該說的都說清楚。賠償和責任由律師談。至於原不原諒你，那不是今天要談的事。」

顧沉舟沒有出面替我威脅誰。他只通過母親介紹的律師，幫我們梳理證據鏈。對方公司不願把事情鬧大，撤掉汙衊宣告，賠償了損失，還失去了原先談好的社群專案。

平臺沒有突然賺大錢，不過合作方重新回來，使用者也沒有被那場風波嚇跑。

許映拿著恢復合作的郵件，在辦公室跳起來，差點撞翻飲水機。

梁沐激動得直拍桌子:「姜梔，我們活了!」

我靠著椅背，慢慢把那口氣吐出來。

顧沉舟站在門口，衝我比了個大拇指。他笑得很燦爛，眼底卻藏著一點我看不懂的沉重。

當天晚上，他送我回學校，車停在宿舍樓下很久。

「姜梔。」

「嗯?」

「以後要是我做錯事，你會不會直接告訴我?」

「會。」

「那就好。」他捏著方向盤，指節泛白,「你上去吧。」

我下車時回頭看了一眼。顧沉舟沒有像往常那樣等我進樓就開走，他坐在車裡，額頭抵著方向盤，車燈一直亮著。

我當時以為他只是累了，揮了揮手便進了樓。

直到報到前那兩條分手訊息，和那筆二十萬，砸到我面前。

10.

林好從小就風風火火，遇到看不順眼的事很少憋著。

我離開生日包廂後，她不到二十分鐘就找到我，站在宿舍樓下把顧沉舟罵了一通。

「這個人腦子裡裝的什麼?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讓我演他的新女友，我還以為他是為了氣你。結果他連你為什麼生氣都沒想明白。」

我看著她:「那花和蛋糕呢?」

林好拍了下額頭:「花是他給你訂的。你喜歡香檳玫瑰，草莓蛋糕也是你能吃的口味。他讓我提前一天過生日，想把東西交給你，又怕你不收。」

「紅糖薑茶和暖貼呢?」

「他聽說你生理期會疼，讓我幫忙帶進去。誰知道你室友誤會了。」

林好把話說得很急，我心裡的火卻沒有下去。顧沉舟挑在我的生日、我的新學校、我的人生節點上發來分手訊息，還把我拉黑。他清楚我最受不了別人突然消失，偏偏用了這招。

林好罵完顧沉舟，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裡面是一段錄音。顧廷川的助理威脅顧沉舟，稱只要他不和我分開，就會繼續卡住平臺的合作渠道，也會讓季奶奶的後續治療受到干擾。顧沉舟沒有答應任何條件，卻決定先把我和顧家的關係切開，再用二十萬替我還清貸款。

他大概覺得，只要把債還清，再和我斷了關係，我就能躲開顧廷川。

我聽完錄音，把手機還給林好。

「他在哪兒?」

林好抬手指向校門口的梧桐樹下。

顧沉舟果然站在那裡。他今天沒開車，襯衫皺得不成樣子，手裡攥著一張被汗浸溼的紙。見我走近，他整個人都僵住。

「姜梔，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我和林好沒有在交往。她答應過來，是為了幫我演這一齣。」

「我知道。」

顧沉舟愣在那裡，眼眶比剛才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