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交付的餘生_第7章 那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那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你解釋。」

顧沉舟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我覺得只要你和我分開，我爸就不會再盯著你。二十萬可以讓你先把債還了。等我把他的事解決完，再回來找你。」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顧沉舟，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站在原地等你回來?」

顧沉舟聽見這句話，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我當時想得太簡單了。」

「你發完分手訊息就把我拉黑，顧廷川做了什麼，你也瞞著我。你連一句商量都沒有，就替我把路選好了。你覺得我該謝謝你嗎?」

來往的學生慢慢放緩腳步，有人站在不遠處往這邊看。

顧沉舟眼淚掉下來，慌忙低頭擦。他越擦越多，最後乾脆站在原地不動了。

林好在後面小聲嘀咕:「你倒是道歉啊。」

顧沉舟像被提醒，突然往前一步，直接在我面前蹲下，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跟小媳婦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他了。

「姜梔，我錯了。」

我嚇了一跳，往後退半步:「你站起來。」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你這是耍賴。」

「我知道。」他抬頭看我，眼淚還掛在臉上,「我以前總覺得把錢和麻煩都擋在外面，就是對你好。現在想想，我連你要不要這樣都沒問過。我把你當成了要藏好的東西，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林好在旁邊捂住臉:「顧沉舟，你別在校門口哭得像失戀的小學生。」

顧沉舟沒有接林好的話，只抬頭看著我等回答。

我吸了一口氣，等??口的火氣壓下去，才放緩了語氣。

「你先站起來。你說你知道錯了，那就以後別再這樣做。

」

顧沉舟立刻站直，哭得打了個嗝。

圍觀的人笑出聲，他耳朵紅得快滴血，卻沒有逃。

我壓下心裡的火，轉身往校門外的咖啡館走。

「走吧。你把事情從頭說一遍。」

11.

咖啡館裡，沈嵐已經在等我們。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桌上放著一疊檔案。看見顧沉舟眼睛還腫著，她毫不客氣地笑了。

「哭完了?」

顧沉舟臉色發僵，低聲喊了句:「媽。」

「哭完還不坐下!你說我怎麼生了一個這麼愛哭哭啼啼的兒子。」

沈嵐告訴我，顧廷川早就準備把公司資源留給外面的孩子，顧沉舟只是他維持體面時的一塊招牌。顧沉舟拿到父親干預專案、惡意壓合作方的證據後，先交給律師，再說服母親一起處理。

顧廷川害怕醜聞擴大，也擔心董事會追責，最終停止了對我們的施壓。

沈嵐看了顧沉舟一眼:「這些事他早該告訴你。他從小遇事就自己扛，扛不住了還愛把人往外推，這個毛病該改。」

顧沉舟低著頭聽母親說完，嘴唇動了動，也沒有反駁。

我把咖啡杯放回碟子裡，瓷杯碰出一聲輕響。

「專案的律師和後面的事，多謝您幫忙牽線。」

沈嵐擺擺手:「律師是我朋友，你們的專案也做得踏實，我才肯幫這個忙。沉舟以後能不能留在你身邊，得看他自己怎麼做。」

她說完就起身，臨走前拍了拍兒子肩膀。

「你少把自己悶頭做的事當成多大本事。姜梔不吃這一套。」

顧沉舟被媽媽當面數落，耳朵很快又紅了。

等沈嵐離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

上面寫著一長串字，有劃掉重寫的痕跡，像小學生的檢討書。

「我把自己該改的地方寫下來了。」他把紙遞過來,「以後只要事情跟你有關，我先找你商量。錢也不能再一聲不吭地塞給你。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就不往你眼前湊。」

我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三條改掉。」

顧沉舟猛地抬頭，眼睛裡帶著一點不安。

「你可以追我，不過別耽誤我上課和工作。還有，以後再有事情，你別動不動就拉黑。」

顧沉舟連連點頭，還把那張紙重新摺好塞回口袋。

「那二十萬呢?」我問。

「你可以當借款，我給你打借條。」

「不用借條。」我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專案拿到賠償後，我已經有能力還。你把收款碼開啟。」

他急了:「姜梔，那是我給你的。」

我看著他:「錢我領過情，也還給你。以後公司真需要融資，我會拿著方案找你談。到時候合同該怎麼籤就怎麼籤。」

顧沉舟沉默了很久，終於拿出手機。

我把二十萬還給他，備註寫著:謝謝，錢已結清。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那我繼續追。」

12.

顧沉舟開始了很笨拙的追求。

他把那些昂貴禮物都收了起來，改成給我帶早餐、陪我去社群做調研、在平臺使用者群裡當客服。第一次接投訴電話，他被一位老爺爺唸叨了十分鐘，結束通話後坐在臺階上發呆。

我從包裡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

「你可以不做這些。」

他擰開瓶蓋，認真說:「我想知道你每天忙的是什麼。以前我總站在旁邊看著，現在想搭把手。」

他開始學著給老人解釋手機預約，也會替顧知遠去開家長會。

我忙得團團轉時，他先問我想吃什麼，再去樓下買。顧廷川的公司需要人手，他也去上班，不過很少在我面前提那些職位和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