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太後把慈寧殿辦成育兒署_第7章 鎮北侯夫婦說什麼

鎮北侯夫婦說什麼，她也只是聽著，很少再同他們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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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滿十六歲時，唐侍郎府出了大亂子。

唐侍郎涉嫌私吞賑災糧，證據確鑿，蕭承安要將人下獄。唐夫人哭著求到慈寧殿，求唐小滿替父親說情。

唐小滿聽完，先問了一句:「賑災糧裡有多少是發黴的?」

唐夫人哭聲一頓。

「我問過戶部的人。」唐小滿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枚玉佩,「爹把好糧賣給糧商，給災民發摻了沙的陳米。娘想讓我替他求什麼?」

唐夫人臉上滿是淚:「他畢竟是你爹。」

「他是我爹，所以我更不能替他遮。」

唐夫人要跪，唐小滿側身避開，叫宮女扶住她。

「娘若想救他，就把這些年他收過的禮、經手過的賬都交出來。把虧空補上，主動認罪，皇上會按律處置。您讓我去求太后、求皇上，只會把我也拖進泥裡。」

我坐在屏風後，聽見唐小滿說話的語氣平穩，便沒有出去。她已經能自己應付這門親事，也用不著我每次都替她撐場面。

後來，唐夫人真的拿出了賬本。唐侍郎的罪定了，唐家大半家產充入國庫，唐夫人帶著唐知意搬去城外莊子。唐知意沒有再來鬧，她臨走前給唐小滿留了一封信，字寫得很工整，說她從前嫉妒姐姐，往後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唐小滿看完，把信放進匣子裡。

蕭景同湊過去問:「你不撕了?」

「撕信做什麼。」唐小滿白他一眼,「她又沒搶我的封地。」

蕭景同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些年，蕭景同還是愛逞口舌之快，不過弟弟妹妹遇上麻煩時，他跑得總比旁人快些。

蕭硯初十三歲那年發了高熱，燒得人都迷糊。蕭景同守在床邊三日，連課都沒去上。他以為沒人看見，夜裡還偷偷對昏睡的蕭硯初說:「你可別??。你??了我以後和誰鬥嘴。」

蕭硯初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我，二哥欠他的那套孤本還沒還。

我笑得直不起腰。

蕭硯初把孤本要回來後，還讓人給蕭景同送了一盒治嗓子的枇杷膏。蕭景同拿著那盒藥膏罵他多事，轉頭便放進了書房。

14

裴聿十七歲那年，西陵派人來接他回國。

他的父皇病重，西陵幾個皇子鬥得厲害。使臣帶來的信裡寫得很明白:裴聿回去，未必能活;不回去，就會永遠失去自己的根基。

慈寧殿裡安靜了好幾日。

蕭明梨把自己關在房裡做了一個小荷包，繡得歪歪扭扭，裡面塞滿平安符和藥丸。顧綰青請命護送，蕭硯初翻遍西陵地圖，唐小滿則帶著賬房算起糧草和銀子。

我看著他們忙成一團，心裡又酸又好笑。

裴聿來向我辭行時，穿著一身玄色勁裝，已經有了少年人的清峻模樣。

他跪在我面前，額頭觸地:「祖母，我會回來。」

我摸了摸他的頭，替他理好領口。

「回去以後，身邊的人和手裡的糧都要盯緊。你若想爭皇位，就拿證據和本事去爭;你若不想碰那把椅子，也得先讓旁人不敢拿你開刀。」

裴聿抬頭，眼眶發紅:「我想給我娘討個公道。」

我點點頭。

他的母親被西陵皇帝送給權臣折辱，病了很久才去世。裴聿心裡一直記著這筆賬，可他回去面對的是一座陌生的皇城，身邊能用的人並不多。

我希望他先學會看人，別讓怒氣替他下決定。

蕭承安派了一隊暗衛隨行。顧綰青、蕭景同、蕭硯初和唐小滿也跟著去了，名義上是護送質子，實際上一個個把行李塞得比上戰場還齊全。

蕭明梨沒有去。她被我留在京中協理女學，臨別時卻一腳踢在裴聿小腿上。

「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去西陵把你抓回來。」

裴聿忍著疼笑了:「我等你來抓。」

我橫了他們一眼:「說話就說話，少在哀家面前演戲。」

他們走後，慈寧殿忽然空了大半。我早上起床，聽不見誰在院子裡練劍，也聽不見誰為一塊點心吵架，竟有點不習慣。

蕭承安下朝後來陪我用飯，猶猶豫豫地問:「母后，兒臣可以把十公主送來住幾日嗎?」

我盯著他。

他立刻補充:「聽雪只是想陪您住幾日，兒臣會讓她按時回自己宮裡。」

十公主蕭聽雪抱著一隻胖橘貓，從門後探出頭。她今年九歲，活潑得像一顆滾不住的珠子，見我看她，立刻跑進來抱住我。

「皇祖母，我會自己吃飯，也會自己洗腳。」

我捂住額頭。

蕭承安笑著溜了。

我看著蕭聽雪亮晶晶的眼睛，終究沒把人趕走。

她住進來後，每日都會問哥哥姐姐何時回來，又要查胖橘偷吃了多少魚，臨睡前還要追著問我有沒有想她。

我每次都說沒有，她就抱著胖橘鑽進我被窩，擠得我沒處翻身。

這小丫頭，倒很會拿捏人。

15

隔了幾年，西陵終於傳來訊息。

裴聿沒有急著奪位。他先聯合被排擠的三皇子，查出西陵皇帝與權臣私賣軍糧、逼??妃嬪的證據，再借著朝臣的手把兩人送上審判臺。

西陵皇帝被廢時，裴聿站在大殿外，沒有進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