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太後把慈寧殿辦成育兒署_第5章 他想認回的

他想認回的，是被太后看重的安樂縣主，不是那個髒兮兮的二丫。

唐小滿坐在我身邊，手指抓著裙角。她已經長高不少，眼神卻還是緊張。

唐夫人看見她，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伸手想摸她的臉。

唐小滿躲開了。

唐夫人手僵在半空，委屈道:「小滿，娘知道你怨我們。可知意陪了我們這麼多年，她也是無辜的。」

唐小滿抿著嘴，沒有說話。

蕭明梨在旁邊喝奶茶，聞言抬起頭:「那小滿呢?她六歲前捱打捱餓，也無辜啊。」

唐夫人被問得臉色發白。

唐知意連忙拉住她的手，柔聲道:「娘，姐姐剛回來，心裡有氣也是應該的。」

她說得溫柔，眼睛卻在看唐小滿的衣裳和頭飾。那是我讓尚服局做的，料子好，樣式也新。她眼裡的嫉妒藏得很淺。

唐小滿忽然站起來，走到唐知意麵前。

我以為她要發火，正準備護著，誰知她只是伸手扯了一下唐知意的袖口。

「你這塊帕子，是我娘繡的嗎?」

唐知意臉色變了。

她腕上那塊舊帕子，繡著一叢並蒂蓮，針法與唐夫人袖口的一模一樣。

唐夫人也看見了，眼眶更紅:「知意一直帶著，說是捨不得我。」

唐小滿點點頭，聲音平靜:「那你們留著她吧。我在慈寧殿過得很好。」

唐侍郎急了:「縣主，血緣親情怎能說斷就斷?」

我把茶蓋輕輕一扣。

「唐大人這句話說得好。小滿被人磋磨六年時，你的血緣親情在哪裡?」

他啞口無言。

「她可以回唐府看看，也可以不回。她的住處、婚事、封地，誰都不能替她做主。唐大人若覺得做不到，今日就把東西帶走。

」

唐小滿轉頭望我，眼裡有一點溼潤，卻挺直了背。

她最終還是回了唐府一趟。不是為了求爹孃的疼愛，她想弄清當年是誰換了她，也想把欺負過她的人一個個找出來。

我給了她十二個得力的護衛，又讓蕭景同把他最寶貝的兩名小廝借給她。蕭景同嘴上說是借，臨走前卻塞給小滿一枚能調動自己侍衛的令牌。

「有人欺負你就喊我。」他別開臉,「我最近武功進步很大。」

顧綰青在旁邊補了一句:「他上回被我一腳踢進池子裡。」

蕭景同氣得跳腳。

唐小滿忍著笑，把令牌收進荷包。

三個月後，她從唐府回來，帶回一長串人名。

當年調換孩子的穩婆、買人的牙婆、動手打她的僕婦、替唐知意偽造身世的管事，一個都沒有漏。

我問她:「都查清了?」

她揚起下巴:「查清了。能送官的送官，能發賣的發賣。唐知意沒有害過我，我也不去找她麻煩。她若再伸手到我面前，我就把她那隻手按回去。」

我點了點頭，讓尚宮把她查到的證據送去衙門。唐小滿回宮後照常去上課，只是比從前更愛往賬房跑。

10

唐小滿回宮那日，西陵送來了一位質子。

那孩子叫裴聿，五歲，長得太過漂亮。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挑著，額間一點硃砂痣，像是畫師費盡心思描出來的小仙童。

可他頭頂的字十分不仙。

【偏執帝王，囚妻三十年。】

我捏碎了一顆葡萄。

畫面裡，裴聿在大雍為質時受盡折辱，回國後刀光兄弟，登基稱帝。他愛上了來和親的大雍公主，求而不得，就把人鎖在金殿裡，最後逼得對方跳下城樓。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

裴聿站在殿中，背脊挺直，眼神卻像一隻隨時會撲咬人的小獸。他知道自己被送來當棄子，也知道這裡每個人都能踩他一腳。

蕭承安有點為難:「母后，西陵使臣說想請您暫代照拂。」

我冷笑:「他們送人過來時倒是會挑地方。」

裴聿抬眸看我，手指悄悄攥緊。

我把葡萄皮扔進盤子，朝他招招手:「過來。」

他沒動。

蕭明梨先跑過去，圍著他轉了一圈，十分真誠地感嘆:「你比我宮裡的瓷娃娃還好看。」

裴聿的臉一下繃得更緊。

顧綰青遞給他一柄練習用的短劍:「會用嗎?」

唐小滿遞來一杯溫牛乳:「先喝點東西。你看起來快暈了。」

蕭硯初沒有說話，只從自己的食盒裡拿出一塊桂花糕，放到裴聿手邊。

裴聿盯著那塊糕，眼神一點點鬆下來。

我讓人收拾出一間屋子，又對他道:「在慈寧殿不許欺負旁人。你心裡有事就說出來，若是外頭有人為難你，回來同哀家講。」

裴聿抿住唇，過了許久才問:「我可以一直住在這裡嗎?」

「西陵來接你時，你得回去。但住在這裡的日子，沒人能趕你走。」

那天夜裡，裴聿把門窗都用椅子抵住，整整一宿沒有睡。

第二天，蕭明梨抱著自己的枕頭站在他門外，說怕他一個人無聊，要陪他睡。

裴聿看著她懷裡那隻耳朵缺了一角的兔子玩偶，沉默良久，給她讓開了門。

我站在廊下想起畫面裡那座高高的城樓，決定往後多盯著裴聿一些。這個孩子心思太重，得早些教他把話說出來，別把旁人當成自己能攥住的東西。

11

教裴聿這件事，比教蕭景同背書難多了。

蕭景同背不出書會裝肚子疼，裴聿不高興時什麼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