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太後把慈寧殿辦成育兒署_第3章 慈寧殿不缺掃地的人

「慈寧殿不缺掃地的人。你以後和明梨、綰青一起讀書練武，吃飯也要吃兩碗。」

「我可以嗎?」

「可以。你是皇子，也是哀家的孫兒。」

蕭硯初盯著我看了很久，眼淚一顆一顆砸到被面上。他沒有哭出聲，只用手背胡亂擦臉。

蕭明梨看急了，掏出自己藏在荷包裡的飴糖塞給他。

「吃糖就不哭。」

蕭硯初握著那顆糖，終於輕輕點頭。

當晚，我讓人把冷宮裡所有伺候過蕭硯初的宮人帶去慎刑司查問，又親自去了一趟御書房。

蕭承安正在批摺子，抬頭見我，臉色立刻一緊。

「母后，誰惹您生氣了?」

我把查到的供詞扔在他桌上。

「你兒子快被人餓??了，你還在這裡批什麼摺子?」

蕭承安看完，手背青筋都繃了出來。他當夜處置了十幾個宮人，又站在蕭硯初床邊守到天亮。

第二日，蕭硯初醒來，看見父皇坐在窗邊，嚇得把自己縮排被子。

蕭承安僵在原地，半晌才低聲說:「小七，父皇以前做得不好。」

我在門外聽著，沒替誰圓場。

蕭承安後來如何同蕭硯初相處，是他們父子自己的功課。我只讓人把殿門留著，免得小七醒來見不到熟人又害怕。

6

蕭硯初住進慈寧殿後，吃飯是頭等難題。

他每次只夾面前那一小碟菜，吃到一半就把饅頭藏進袖子裡。蕭明梨發現後，沒有問他，只把自己的饅頭也塞進去。

顧綰青看到，默默把一盤肉挪到他面前。

我讓御膳房做了一隻大食盒，裡面裝滿耐放的點心、肉乾和果子，放在他床頭。

「這是你的，誰都不能拿。」

蕭硯初不敢碰。

我讓宮女把食盒鎖上，把鑰匙掛到他脖子上。

三天後，他終於拿出一塊桂花糕，掰成四份，遞給了我們。

他遞給蕭承安的那份最小。

蕭承安拿著那塊指甲大的糕，笑得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他沒敢嫌小，當著蕭硯初的面一口吃掉，還認真評價:「很甜。」

蕭硯初低下頭，耳朵尖悄悄紅了。

正當慈寧殿的日子逐漸順起來，學堂裡出了事。

二皇子蕭景同搶了蕭硯初的筆，還當著一群孩子的面罵他是冷宮裡爬出來的髒東西。

蕭明梨聽見後，把書一摔就要撲過去。顧綰青比她快，一腳踢翻二皇子的書案。

等我趕到時，蕭景同正坐在地上哭，鼻尖沾著墨，像一隻委屈的大花貓。

他的母妃柳貴妃站在旁邊，急得指著顧綰青道:「太后娘娘，郡主怎能毆打皇子?」

「哀家也想問。」我慢慢走到蕭景同面前,「你為何欺辱弟弟?」

蕭景同梗著脖子:「我娘說七弟的娘做過壞事，他也不是好東西。」

柳貴妃臉色一下白了。

我轉頭看她:「貴妃平日就是這樣教兒子的?」

她連忙跪下:「臣妾一時失言。」

「一時失言，養出一個拿家世踩人的孩子。」

蕭景同還想哭鬧，我抬手讓人取來戒尺。

「既然貴妃教不會，今日哀家教。」

柳貴妃撲過來想攔，被我身邊的嬤嬤按住。蕭景同看見戒尺，終於慌了，抽抽噎噎地說自己知道錯了。

我握著戒尺，沒有立刻讓人收起來。

「你要向小七道歉。你還要替他把被撕壞的書補好，接下來三個月，每日到慈寧殿抄一頁《幼學》。」

「我不要。」

「那就加十下手板。

」

蕭景同立刻轉身，對著蕭硯初深深鞠了一躬。

「七弟，對不起。」

蕭硯初往後退了半步，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

我讓人把戒尺收走，告訴他:「你先把書補好，再和小七好好相處。往後若還拿這些話傷人，哀家還會罰你。」

蕭景同被送到慈寧殿那天，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哭得像要被流放三千里。

蕭明梨站在門口看他，嫌棄地皺鼻子:「二哥，你會不會搶我的糕點?」

蕭景同抽噎著搖頭。

顧綰青把木劍往地上一杵:「你再罵小七，我就把你的書案踢到池子裡。」

蕭景同哭得更大聲了。

我端著茶坐在廊下，聽著屋裡兩道哭聲一高一低，只覺得慈寧殿往後大概安靜不了。

7

蕭景同在慈寧殿的第一個月，闖了十九次禍。

他把蕭明梨養的金魚撈出來，說要讓魚曬太陽;他趁顧綰青練武，把她的木劍塗成粉色;他還拿著我給蕭硯初配的藥，問裡面能不能加蜜。

我每天都在想把他打包送回柳貴妃宮裡。

可他抄《幼學》時格外認真。字寫得歪七扭八，卻一筆都沒少。他知道自己以前罵人不對，卻不知道怎麼和蕭硯初相處，於是每天變著法給人送東西。

第一天送一隻螞蚱。蕭硯初看著那隻在盒子裡蹦躂的蟲子，臉色發白。

第二天送一把彈弓。顧綰青當場沒收，說慈寧殿的窗戶經不起他折騰。

第三天，他送來一串糖葫蘆，糖殼已經有點化了。

蕭硯初接過去，遲疑著說了句:「謝謝二哥。」

蕭景同愣住，耳根一下紅透，扭頭就跑。跑出兩步又折回來，裝作兇巴巴的樣子:「你以後別總喊我二哥，聽著怪怪的。

」

蕭硯初沒理他，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

蕭景同站在原地撓頭，最後也笑了。

我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沒有過去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