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我管太多，那就跟着他爸過吧_第8章 沈知衍笑着把她舉高
」
沈知衍笑著把她舉高，她在半空裡咯咯笑，像一串撒進屋裡的小鈴鐺。
我把兩隻相框擺正。知意站在凳子上看了又看，確定它們放得一樣高，才放心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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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拿到檢查單時，我坐在醫院走廊裡發了好一會兒呆。手機螢幕上是沈知衍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他問我檢查結束沒有，要不要來接我吃午飯。
我拍下檢查單發給他，只寫了三個字:「你來看。」
十分鐘後，沈知衍從電梯裡快步出來，領口歪了，手上還沾著一點墨水。他大概是開會開到一半就跑了出來。
他拿著檢查單看了兩遍，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一份重要合同。
我忍著笑問他:「沈先生，你看明白了嗎?」
他抬頭，眼睛亮得驚人:「知夏，我們有寶寶了。」
我點頭。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忽然小心翼翼地抱住我。他不敢用力，手臂懸在我背後，像怕碰壞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把檢查單攥得有些皺，低聲問我:「知夏，你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嗎?」
「我很高興。」我靠在他肩上,「只是還沒想好怎麼告訴知意。」
晚上，知意趴在餐桌上做手工。她用彩紙折了一隻胖乎乎的企鵝，聽見我們說有個小寶寶，先是睜圓眼睛，隨後把企鵝舉起來。
「那小寶寶會不會搶我的企鵝?」
沈知衍鄭重保證:「不會。企鵝歸你，小寶寶有自己的玩具。」
知意想了想，又跑回房間抱出一隻小毯子:「這個可以給小寶寶。可是小寶寶哭的時候，知夏媽媽也要抱抱我。」
我拉著她坐到身邊:「每天的睡前故事還是你選。
你想和我們一起照顧寶寶，也可以告訴爸爸媽媽。你不高興的時候，同樣可以說出來。」
知意認真聽完，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小聲說:「妹妹，你以後要聽話一點。」
我問她怎麼知道是妹妹。
她把小下巴一抬:「因為我想要妹妹。」
後來，知意果然如願有了一個妹妹。
小女兒出生那天，窗外下著一場很細的春雨。沈知衍守在床邊，緊張得比我還厲害，護士讓他去接熱水，他端回來時杯蓋都沒擰緊。
我躺在病床上笑他:「你平時不是很鎮定嗎?」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發緊:「這次我鎮定不了。」
孩子被抱到我懷裡時，小小的一團，臉皺巴巴的，哭聲卻很有力氣。沈知衍眼圈一下紅了，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知意放學後趕到病房，踮著腳趴在床邊看妹妹。她帶來一張親手畫的畫，畫上有四個人，還有一隻歪耳朵的小狗。
「知夏媽媽，妹妹叫沈星遙好不好?」
我問她為什麼。
知意說:「因為妹妹的眼睛像小星星，她以後可以走很遠很遠。」
沈知衍看向我。我摸了摸女兒柔軟的臉頰，點頭同意。
星遙滿月時，畫室的老師們送來一面小小的手印牆。知意按下第一個彩色手掌印，接著拉著沈知衍和我一起按上去。最後，她小心牽起妹妹的手，讓那隻小手在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粉色印記。
我看著四枚挨在一起的手印，心裡漲得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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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舟的訊息，是在星遙一歲生日那天傳來的。
他在外地工作的公司倒閉，老闆拖欠工資後跑路，他又因為債務糾紛被人起訴。
周母前些年身體一直不好，冬天沒熬過去。周昀辦完奶奶的後事，獨自坐火車去找了周硯舟。
朋友說，父子倆後來租住在城郊一間潮溼的老房子裡。周硯舟整日沉默，周昀放學後去便利店打工，父子見面就爭吵。曾經熱鬧的周家徹底散了，連過年都湊不齊一頓飯。
我聽完，只讓律師確認周昀的生活費是否按時打到監管賬戶。那是我作為母親該做的事，其餘的，我不再伸手。
又過了幾天，周昀寄來一張明信片。卡片正面是學校操場，背面寫著幾行歪斜的字。
他說自己考上了市裡的職高，學的是美術設計。老師說他色彩感不錯，他想靠自己的手藝找份工作。末尾，他寫了一句「媽媽，我以前總覺得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現在我知道我錯得很離譜。」
我把明信片放進抽屜，沒有立刻回信。
第二天傍晚，我接知意放學回來，她抱著星遙坐在地毯上，正教妹妹認牆上的手印。星遙剛會走路，扶著茶几搖搖晃晃地追姐姐，走兩步就撲到軟墊上，自己又爬起來笑。
沈知衍在廚房燉湯，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他抬頭看見我，朝我招手，讓我嘗一口鹹淡。
我把明信片收好，走進廚房。
隔了兩天，我給周昀回信，問他新學校離住處遠不遠，叮囑他打工別耽誤上課。我也告訴他，和人相處時多聽幾句，少把別人對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在遠處亮起。
星遙扶著知意的手走到我身邊，兩個小姑娘一左一右抱住我的腿。
沈知衍關了灶火，端著熱湯走過來。
我彎下腰，把女兒們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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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遙兩歲那年，夏至美術館辦了第一場親子畫展。
展廳裡掛著孩子們的畫，知意負責給來賓介紹作品,??前彆著寫有「小講解員」的卡片。她講得很認真，遇到別人聽不懂的地方，還會踮起腳比畫裡的太陽有多大。
星遙穿著揹帶裙，跟在姐姐身後跑來跑去，懷裡抱著一支彩色蠟筆，誰想拿走她就緊緊護住，嘴裡含糊地喊:「我的。」
我站在入口處看著兩個女兒。知意回頭叫我過去看畫，星遙抱著蠟筆衝我喊媽媽。我走過去，一手牽住一個，帶她們去找沈知衍。
沈知衍從身後走來，把一束小雛菊放進我手裡。他今天特意推掉會議，早早趕來幫忙，袖口上還沾著星遙蹭上去的藍色顏料。
我替他擦了一下，他低頭笑著問:「裴館長，今天的展覽滿意嗎?」
我笑著說:「今天的展覽很順利，沈先生在後勤方面也做得很不錯。」
知意聽見我們說話，牽著星遙跑過來。她把一張畫塞進我手裡，畫上是四個人坐在一張很長的餐桌前，桌上擺著草莓蛋糕和冒著熱氣的湯。
她指著中間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得意地說:「這是知夏媽媽。因為知夏媽媽最厲害。」
我把畫貼在??口，笑著親了親她們的臉。
展廳外陽光燦爛，玻璃窗映出我們四個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孩子們的笑聲從畫架間穿過去，清清亮亮地落在每一個角落。
我牽著知意，也牽著星遙，和沈知衍並肩走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