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我管太多，那就跟着他爸過吧_第2章 唐婉寧也在

唐婉寧也在。

她端著咖啡，坐在離他很近的位置。

我把檔案放到桌上，律師逐項解釋。

周硯舟聽到畫室股份和房產歸屬時，臉色更難看了:「那間破畫室能值多少錢?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

我抬眼看他:「上個月，畫室和市少年宮簽了年度課程合作，第一期款已經到賬。那不是你的財產，你沒有資格評價。」

唐婉寧輕輕咳了一聲:「知夏姐，硯舟哥最近壓力很大。你如果真的在意這個家，能不能先把錢的事緩一緩?」

我轉頭看她:「唐小姐，你昨晚住酒店的錢，是周硯舟付的。你今天喝的咖啡，是公司報銷的。你拿著別人家的資源勸我大度，聽著挺有意思。」

唐婉寧手一抖，咖啡灑到手背上。周硯舟立刻抽紙巾替她擦，動作熟練得刺眼。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周硯舟面前:「周昀想跟著你生活，撫養權就給你。以後他的衣食住行和學校安排，你來負責。撫養費我會按法律規定支付，其他費用請你自己想辦法。」

周硯舟猛地抬頭:「你連孩子也不要?」

我看著他:「周昀想跟著你，我也不打算攔著。他已經九歲了，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離開周家以後，不會再回去替你們做飯、接送、盯作業。」

周昀上午還要上課，周硯舟卻讓司機把他接來了。他揹著書包衝進會議室，顯然在門外聽了很久。

他紅著眼圈，聲音卻很硬:「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拿出一張卡，放在他面前:「卡里是你今年的課外班費用。我已經把你的課程都退掉了。既然你不喜歡上課，以後讓爸爸安排吧。

」

周昀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聽見他哭就妥協。

我把卡往前推了推:「這張卡里是你今年的課外班費用。你想跟著爸爸生活，就和爸爸商量往後的安排。你已經九歲了，不能只挑自己喜歡的那一部分。」

周硯舟拍桌而起:「裴知夏，你別把火撒在孩子身上。」

我收起檔案，對周硯舟說:「孩子的事你可以自己做主，錢和家務也該自己接過去。你們習慣我替你們兜底，才會覺得我現在做得過分。」

3

離婚手續辦得比我想象中快。

周硯舟拖了兩週，是因為周氏的資金鍊越來越緊。他找過我爸，找過我媽，也找過畫室的合夥人，得到的答覆都一樣:生意歸生意，借款按合同辦。

我爸向來不喜歡周硯舟，只是怕我夾在中間難做，才一直忍著。他接到周硯舟電話時，正在陪我媽逛花市。

我媽把電話按了擴音，聽見周硯舟喊「爸」,立刻冷笑:「別亂叫。你把別的女人領進女兒家門那天，這聲爸就該收回去。」

周硯舟說他一時糊塗，保證會和唐婉寧斷了。

我媽轉頭問我:「知夏，你願意回去嗎?」

我正在修剪一盆茉莉，剪刀一合，枯枝掉進土裡。

「不願意。」

我媽點頭，對著手機說:「聽見了吧?錢照合同還，婚照協議離。你們周家的事，別再往我女兒身上掛。」

那天下午，周硯舟終於簽字。

民政局門口下著小雨。他拿著離婚證，站在臺階下攔住我。

「知夏，婉寧只是老同學。你把公司逼到這個地步，真的要看著小昀跟我一起吃苦?」

我撐開傘，站在雨棚邊緣看他:「你把公司經營成今天這樣，是因為你把專案款挪去填私人窟窿，還把供應商得罪了一圈。

別把你的選擇扣到我和孩子頭上。」

周硯舟被我說得一滯。

我繼續道:「至於周昀，他有爸爸，有奶奶，也有唐小姐。你們不是都覺得她溫柔會照顧孩子嗎?正好試試。」

唐婉寧從車裡下來，撐著一把細柄傘，臉上掛著委屈:「知夏姐，我一直勸硯舟哥別和你吵。小昀還小，你這樣讓他怎麼適應?」

我把傘稍稍抬高，雨水順著傘骨往下落。

「唐小姐，你要進周家的門，就把照顧孩子、還債、伺候老人這些事一併接過去。你要是隻想拿好處，現在可以轉身走。」

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周昀從車後座探出頭。他看著我手裡的箱子，突然喊:「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拿我的東西?」

我停下腳步:「你的東西都在周家。以後你需要什麼，找你爸爸。」

他咬住嘴唇，悶悶地說:「我不想讓唐阿姨管我。」

「昨天你還說她溫柔漂亮，想讓她當媽媽。」我看著他,「現在你得到了，應該高興。」

周昀的臉漲得通紅。他想哭，又礙著唐婉寧在場，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坐進車裡，司機問我去哪。

我報出畫室的新地址。那是我婚前租下的一棟小樓，前段時間剛裝修完。我搬回去住，也搬回我自己的生活。

4

畫室開業那天，天很亮。

我在門口掛上新牌子,「夏至兒童美術館」幾個字是我親手寫的。院子裡擺滿了小朋友的作品，有歪歪扭扭的太陽，有長著翅膀的貓，還有一張畫著粉色房子的蠟筆畫。

上午十點，一輛搬家貨車停在門口。

我以為是新訂的桌椅，走出去一看，司機正抱著一個大紙箱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