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我管太多,那就跟着他爸過吧_第7章 你當初要是珍惜
你當初要是珍惜,日子不會過成這樣。」
周硯舟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哀求:「我可以改。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往後退開半步,拉開距離。
「周硯舟,我春天要領證了。你和我之間只剩周昀的法定事項,其他話不必再說。」
他臉色瞬間灰敗。
沈知衍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知意的外套。他沒有擋在我前面,只是站到我身側,替我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很輕,周硯舟卻像被刺了一下。
知意趴在窗邊,衝我喊:「知夏媽媽,叔叔說晚飯要做番茄牛腩!」
我應了一聲,轉頭對周硯舟說:「周昀下週的家長會,你要是回來得及就去。去不了,提前和老師說明。別再把孩子的事丟給別人。」
說完,我和沈知衍一起進了門。
周硯舟留在原地,手裡的紙袋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13
我和沈知衍領證那天,知意穿了一條紅色小裙子,手裡拎著一隻小花籃。
她從早上就開始監督我們,先檢查沈知衍的領帶,再檢查我的口紅,最後嚴肅宣佈:「今天誰都不可以遲到。」
民政局門口的梧桐剛抽出新芽。我們拍完照,知意抱著兩本結婚證,怎麼看都看不夠。
「叔叔,你以後要改口叫老婆嗎?」
沈知衍咳了一聲,耳朵又紅了。
我蹲下來看知意:「那你以後叫他什麼?」
她認真想了半天:「還是叔叔。因為叔叔是我最喜歡的叔叔。」
沈知衍笑著把她抱起來:「這個稱呼我接受。」
我們沒有刻意躲著誰,也沒有特意通知周家。下午,周昀卻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媽媽,祝你幸福。我會好好上學。」
我看著那行字,回覆他:「謝謝。你把作業寫完,週末來畫室吃飯。」
這是我們如今最合適的距離。
周硯舟後來換了城市,做著普通的銷售工作。他還揹著債,生活遠談不上輕鬆。周母住進了社群養老公寓,周昀在她和學校老師的照料下慢慢長大。聽說他後來主動報名了學校的美術社團,畫得並不好,卻一直沒有放棄。
我沒有再問太多。
我的畫室擴成了兩層,二樓有一間採光很好的工作室。窗邊擺著知意養的多肉,葉片圓滾滾的,和她的臉一樣。
傍晚,孩子們都走了。沈知衍在廚房煮湯,知意趴在地毯上寫拼音,寫錯一個字就噘著嘴叫我。
我站在落地窗前,替她把那一筆輕輕擦掉。
院子裡的海棠開得正盛,風吹過來,花瓣落在臺階上。
我回頭時,知意舉起作業本朝我笑,沈知衍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屋裡亮著溫暖的燈。
我把畫室二樓的窗戶推開,春風從外面吹進來。樓下有人在喊老師,有人把顏料盒碰翻了,知意拉著沈知衍去找抹布,家裡家外都忙得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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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後的第一個夏天,我和沈知衍帶知意回了一趟他姐姐姐夫生活過的小城。
知意的外公外婆住在老城區,門前種著兩株石榴樹。老人見到我時有些拘謹,端著切好的西瓜站在門口,幾次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們擔心什麼。女兒女婿離開後,知意就是他們心裡最軟的一塊肉。他們怕她過得不好,也怕她有了新媽媽就慢慢忘掉從前的爸爸媽媽。
午飯後,外婆從抽屜裡取出一本相簿。裡面有知意剛出生時的照片,有她騎在爸爸肩頭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照片,還有一家三口在海邊堆沙堡的照片。
知意趴在我身邊,一頁一頁翻得很仔細。
她指著照片裡的年輕女人問我:「知夏媽媽,我媽媽以前也會給我扎小辮子嗎?」
我看向外婆。老人眼裡已經有淚,還是努力笑著點頭:「會。你媽媽最會給你扎小辮子,每天都扎得漂漂亮亮。」
知意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問:「那我可以一直喜歡她嗎?」
我把她抱到腿上,替她理好被風吹亂的劉海:「當然可以。你想媽媽時,就翻翻相簿,或者讓外公外婆講給你聽。暑假我們再回來住幾天。」
外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又溫熱:「知夏,謝謝你願意這樣跟孩子說。」
我搖頭:「知意不需要從過去裡被拔出來。她知道有人愛她,心裡才會更安穩。」
沈知衍坐在一旁,很久沒有說話。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握著方向盤,等紅燈時才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以前總擔心自己做不好。」他說,「我怕知意長大以後怪我,怪我沒把她留在她爸媽身邊。」
我看著他:「知意每次提起爸爸媽媽,你都認真聽她說。她想去看外公外婆,你也會提前把車票訂好。孩子心裡都記著這些。」
他轉過頭看我,眼眶微微發紅。
知意在後座睡著了,懷裡還抱著外婆塞給她的小熊玩偶。車子開過一片開滿荷花的池塘,夏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帶著一點潮溼的香氣。
那晚回到家,知意把相簿放到客廳最顯眼的書架上,又把我們新拍的合照擺在旁邊。
她叉著腰檢查半天,滿意地宣佈:「以前的爸爸媽媽和現在的爸爸媽媽都住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