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我管太多,那就跟着他爸過吧_第5章 我先問他
」
我先問他:「你鎖門了嗎?」
「鎖了。」
「你現在給物業打電話,讓保安上樓。你再給爸爸的媽媽打電話,讓她過去接你。」
周昀抽噎著說:「媽媽,你能不能來?」
我握著手機,窗外正下著大雨。知意在教室裡畫一隻戴雨靴的小狗,沈知衍坐在旁邊替她削蠟筆。
我說:「周昀,我會通知你奶奶和物業。我不去你爸爸家。」
他一下急了:「你以前都會來的。」
「以前你還沒有爸爸的監護權。現在你爸爸就在外面,你奶奶住得也不遠。你按我說的做,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結束通話電話,立刻給周母和物業打電話,又把周硯舟的手機號發給物業經理。
這已經是我能做的全部。
半小時後,周母回了訊息。唐婉寧拿走了幾件首飾和一筆現金,已經被保安攔下。周硯舟氣急之下摔了杯子,劃破了手,去醫院包紮了。
周母在電話裡哭,說周昀受了驚,求我去看看。
我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
沈知衍替知意扣好雨衣,走到車邊。他沒有勸我做什麼,只問:「你需要我開車嗎?」
我搖頭:「我去醫院看看孩子,其他事不管。」
周昀坐在急診走廊的塑膠椅上,懷裡抱著書包。他看見我,立刻撲過來,抓住我的衣袖不肯放。
我沒有推開他,帶他去洗手間洗了臉,又買了一份熱湯麵放到他面前。
他吃了兩口,忽然說:「媽媽,我以後聽你的話。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他碗裡的麵條:「周昀,你想回哪個家?」
他哽住了。
「你想讓我回去做飯,接送,替你爸爸還債,還是你真的明白了自己以前說的話有多傷人?」
他低下頭,手指一直絞著校服拉鍊。
過了很久,他才小聲說:「我以前覺得你不會走。我說什麼,你都會原諒我。」
「所以你把我當成什麼?」
他眼淚砸進湯碗裡:「當成......永遠都在的人。」
我抽了紙巾遞給他:「人不會因為生下誰,就要永遠站在原地等著被使喚。你以後和爸爸住,學校和生活的事都要學著自己安排。你有困難可以找爸爸、奶奶,也可以找老師。你想跟我見面,需要先學會尊重我。」
周昀抓著紙巾哭得很安靜。
我陪他坐到周母趕來,才起身離開。
走廊盡頭,沈知衍撐著傘站在雨幕裡。他沒有走近催我,只在我出來時把傘往我這邊傾。
我坐進車裡,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發動車子,問我:「回家?」
我看著車窗上的雨痕,點了點頭。
9
周硯舟賣掉房子後,帶著周昀搬進一套很小的出租屋。
他原本以為靠著人脈還能翻身,可週氏拖欠貨款的訊息傳開後,沒人再願意和他合作。他去外地找工作,薪資遠不如從前,周母也因為替他擔保賣掉了養老房。
唐婉寧拿走的錢不算多,卻像最後一根火柴,點燃了周硯舟積攢多年的怨氣。他四處找她,鬧到她新單位,被保安請了出去。唐婉寧報了警,還把兩人的聊天記錄發給周母。
那些記錄裡,周硯舟一邊說會和我復婚,一邊求唐婉寧別離開;唐婉寧則反覆問他什麼時候能拿到錢。
周母看完,直接病倒了。
我從共同認識的朋友那裡聽見這些,只讓律師繼續按流程處理債務。我沒有去圍觀,也沒有給誰遞紙巾。
我的日子忙得很。商場藝術區的生意越來越好,畫室又開了兩個週末班。我重新拾起婚前擱置的油畫,報名參加了市裡的青年藝術展。
知意成了我最忠實的小模特。她坐不住十分鐘,總要跑來問我畫到哪了。
「夏夏,我的頭髮可以畫得像冰淇淋嗎?」
「為什麼像冰淇淋?」
「因為叔叔說我今天洗頭用了草莓味的泡泡。」
沈知衍在廚房切水果,聽見這句,隔著門說:「我沒有說像冰淇淋,我說你頭髮聞起來像草莓。」
知意立刻衝過去:「叔叔,你偷聽。」
屋子裡鬧成一團。我放下畫筆,望著窗邊那一大一小,心裡有種久違的踏實。
沈知衍沒有急著要求確定關係。他約我吃飯,陪我看展,也會在我加班時帶知意來畫室等我下班。知意每次都把小毯子鋪到沙發上,說要陪夏夏工作,最後自己先睡著。
一個週末,他帶我和知意去郊外露營。
知意第一次住帳篷,興奮得不肯睡。她穿著恐龍睡衣,在草地上追螢火蟲,跑累了就鑽進我懷裡。
夜深後,她終於睡著。沈知衍坐在篝火旁,往我杯子裡添了熱水。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那雙平時顯得冷靜的眼睛柔和許多。
他說:「知夏,我知道你經歷過一段很糟糕的婚姻。我不會催你做任何決定。不過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也想認真照顧你。」
我握著杯子,看著他。
我看著篝火,慢慢說:「我自己能把日子過下去。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就別把我當成需要被安排的人。」
沈知衍點頭:「我知道。我想做的是陪你過日子,在你需要搭把手的時候伸手。
你不需要的時候,我也會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這句話落下來,沒有半點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