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我管太多，那就跟着他爸過吧_第4章 他開口就問

他開口就問:「你為什麼不接小昀?」

「你為什麼不接?」

「我在開會。」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連他的杯子都沒拿:「我也在上課。你是他的監護人，開會前要安排好孩子，不是把電話打給前妻。」

周硯舟壓著火氣:「婉寧不會帶孩子。你明明最瞭解小昀，你幫兩天能怎麼樣?」

「唐小姐不會帶，你可以請阿姨。你公司缺錢，也可以把車賣了。事情總有辦法，別隻盯著我。」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看見我:「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抬手指向牆上的課程表:「我以前請假帶周昀看病，晚上還要陪他寫作業。你胃疼時，我半夜起來給你找藥。那些事我做了很多年。現在我有課，有合作專案，也要過自己的日子。你不適應，只是因為以前太省心。」

周硯舟的喉結動了動:「我知道你有怨氣。周氏最近真的很難，你能不能讓你爸再寬限三個月?等專案回款，我就把錢還上。」

「不行。」

我的答覆很快，周硯舟臉色一下沉下來。

我把律師函的影印件遞給他:「我爸的公司已經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你拿去仔細看。你名下那套江景房和那輛車都在清單裡。」

他猛地抓起檔案:「你真要逼??我?」

我抬眼看他:「合同到期就該還錢。你有時間帶唐婉寧參加飯局，也該有時間把供應商的款結了。公司走到今天，不是我拿走八百萬造成的。」

他氣得手背青筋都冒出來，目光越過我落在知意身上。

知意正蹲在門口偷聽，發現被看見，趕緊把小腦袋縮回去。

周硯舟冷笑:「這麼快就找好下家了?還帶著個孩子演一家三口?」

我站起身，聲音冷下來:「你嘴巴放乾淨一點。沈先生是畫室的合作方，那個孩子叫知意。你再對她說一句難聽的話，我會讓保安請你出去。」

門外忽然傳來男聲:「不用保安，我可以自己送他出去。」

沈知衍站在門邊，手裡還拎著知意的小書包。他神情很淡，目光卻壓得周硯舟後退了一步。

周硯舟認出他，臉色更差:「這是我和前妻的家事。」

沈知衍把書包放到桌上:「這裡是裴老師的工作場所。你影響孩子上課，已經不是家事。」

周硯舟咬著牙離開。知意等他走遠，才跑出來抱住我。

「夏夏，他說話像吃了苦瓜。」

我被她逗笑，摸了摸她的頭。

沈知衍看著我，低聲問:「你還好嗎?」

我笑了笑:「我以前總怕把話說重了。今天看見他出去，我覺得畫室安靜多了。」

他點了點頭，眼裡帶了一點笑意:「學得很快。」

7

我答應了商場合作。

接下來一個月，我帶著老師們做課程、挑材料、培訓兼職老師，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沈知衍負責場地和合同細節，他做事很穩，遇到問題會直接列出可選方案，從不替我做決定。

藝術區開業前一晚，知意抱著枕頭跑到我辦公室。

「夏夏，我明天可以穿公主裙嗎?」

我正在核對最後一批物料，抬頭看她:「可以。不過你穿公主裙不能爬顏料桶。」

她鄭重點頭，又悄悄壓低聲音:「叔叔明天也會穿很好看的衣服。他每次穿很好看的衣服，都是為了見很重要的人。」

我故意逗她:「那明天有誰很重要?」

知意眨眨眼，抱著枕頭跑了。

第二天開業很順利。

家長和孩子擠滿了體驗區，知意穿著蓬蓬紗裙，站在門口給每個小朋友發貼紙。她忙得小臉通紅，還不忘把最漂亮的星星貼紙留給我。

沈知衍站在不遠處，替她拍照。他看向我的時候，正好有一束陽光從玻璃頂落下來，照在他肩膀上。

我這才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叫我「裴老師」了。深夜核完物料，他會提醒我鎖門。碰上我忙得錯過晚飯，他讓助理送來熱粥。知意弄亂教室時，他會陪著孩子把地板擦乾淨，再向老師道歉。

閉館後，知意蹲在地上數今天收到的貼紙。沈知衍走到我身邊，把一隻小盒子放到桌上。

裡面是一枚彩色玻璃做的??針，形狀像一支小畫筆。

「開業禮物。」他說,「知意選的顏色。」

我拿起來別在襯衣領口，問他:「好看嗎?」

沈知衍看了很久，才說:「很好看。」

他的耳根有點紅。知意立刻放下貼紙，興奮地拍手:「叔叔臉紅啦!」

沈知衍無奈地看她一眼。小姑娘很識相，抱著貼紙盒子溜到隔壁老師那裡去了。

空蕩蕩的藝術區只剩我們兩個人。沈知衍抬手替我扶正??針，指尖沒有碰到皮膚，動作剋制得很。

「知夏，等你不忙的時候，我想請你吃頓飯。」

我抬頭看他:「是談合作，還是別的?」

他停了片刻，答得很坦白:「是別的。」

我笑起來:「那我得看選單。」

8

周氏最終還是沒撐住。

法院查封資產後，幾家供應商陸續起訴。周硯舟把能賣的都賣了，還是填不上窟窿。唐婉寧起初陪著他跑了幾天，後來聽說他連房子都要保不住，立刻收拾行李要走。

周昀在家撞見兩人爭吵，給我打來電話時，聲音抖得厲害。

「媽媽，唐阿姨拿了爸爸的表。爸爸不讓她走，他們在砸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