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嫌我管太多，那就跟着他爸過吧_第6章 我笑了笑
我笑了笑:「那你可以從明天開始負責洗露營鍋。」
他也笑了:「可以。」
10
我和沈知衍在一起後，最開心的人是知意。
她不再叫我夏夏，改口叫「知夏媽媽」。第一次喊出口時，她正在幼兒園的親子活動上畫全家福。老師問她畫裡的女人是誰，她舉著畫，大聲說:「這是我知夏媽媽。」
周圍的家長都看過來。我愣在原地，沈知衍先蹲下去，把她抱進懷裡。
他問得很輕:「知意，你確定要這樣叫嗎?」
小姑娘用力點頭:「確定。知夏媽媽會陪我畫畫，會幫我扎頭髮，還會告訴叔叔不要把襪子放在餐桌上。」
我沒忍住笑了。沈知衍耳朵發紅，低聲替自己辯解:「那次只是拿錯了。」
知意摟住我的脖子，軟軟地問:「知夏媽媽，你願意嗎?」
我接過她手裡的畫。畫上有三個人，知意畫得歪歪扭扭，卻給每個人都塗了明亮的顏色。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願意。」
那天晚上，知意高興得把家裡的拖鞋排成一列，說這是歡迎儀式。她把最大的一雙擺在沈知衍面前，最小的一雙擺在自己腳邊，中間那雙粉色拖鞋塞進我手裡。
「知夏媽媽住進來以後，我們每天都要一起吃飯。」
沈知衍看向我，沒有替孩子逼我表態。
我把粉色拖鞋穿上，走進廚房幫他洗菜。
我們沒有急著辦儀式。沈知衍把知意的學校安排、畫室接下來的專案和兩個人的時間都攤開來說，我們商量著把日子往前過。
半年後，我的畫在藝術展上拿了獎。頒獎那天，沈知衍帶著知意坐在第一排。知意抱著一大束向日葵，等我下臺就衝過來。
「知夏媽媽，你畫得比星星還好看!」
她的聲音清亮，整個大廳都聽見了。
我接過花，抬頭時，正對上沈知衍的目光。他站在人群裡，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
11
周昀再次來找我，是在一年後的冬天。
那天畫室剛放學，門口飄起細雪。他揹著舊書包站在路邊，校服袖口短了一截，腳上的運動鞋也開了膠。
老師認出他，進來問我要不要叫保安。
我放下畫筆，走到門口。
周昀比上次瘦了很多，見到我時眼睛立刻紅了。他沒有撲過來，只是站在原地，小聲叫了一句「媽媽」。
我說:「進來吧，外面冷。」
他坐在會客區，雙手捧著熱牛奶。知意躲在我的腿邊，好奇地看他。
周昀看見她，臉色有點發白。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問:「她就是那個叫你媽媽的小孩嗎?」
我點頭:「她叫知意。」
他低下頭:「我聽奶奶說，你要和沈叔叔結婚了。」
「我們準備春天領證。」
周昀的手指緊緊捏住杯子。他沉默很久，才說:「爸爸去外地了。他說等賺到錢就回來，可是他已經兩個月沒打電話。奶奶身體不好，家裡也沒有錢。媽媽，你能不能讓我跟你住?」
知意聽到這裡，悄悄抓緊我的衣角。
我看著周昀，問他:「你想跟我住，是因為你想念媽媽，還是因為這裡有暖氣、有人做飯、有人替你交學費?」
他臉漲得通紅，眼淚卻憋不住。
「我都想。」
這回答很誠實。
我沒有罵他，只拿出一張紙，寫下社群法律援助中心和學校心理老師的電話。
「周昀，我會讓律師聯絡你奶奶，幫你們申請臨時救助，也會按法律規定支付你該有的費用。
你可以每週來畫室一次，和我吃頓飯，聊聊學校的事。你不能搬來和我住。」
他猛地抬頭:「為什麼?我會改，我再也不罵你了。」
我對周昀說:「我和沈知衍結婚以後，家裡還有知意的生活安排。你搬來住，家裡的每個人都會不自在。你週末可以來畫室，我們可以見面吃飯。你有學校和生活上的麻煩，也可以跟我說。」
周昀的嘴唇發抖。他想發脾氣，抬眼看見我平靜的表情，又慢慢低下頭。
「我知道了。」
他離開前，知意從自己的小盒子裡拿出一顆草莓糖，放到他掌心。
「哥哥，冬天吃糖會暖一點。」
周昀愣愣地看著那顆糖，忽然哭得更厲害。
我沒有替他擦淚。我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撐著傘，一步一步走進雪裡。
有些路，他終究要自己走。
12
開春後，周硯舟回來了。
他在外地做了幾份短工，工資不高，債務也沒有還完。他瘦得脫了相，找上門時手裡拎著一個皺巴巴的紙袋，裡面裝著周昀小時候最喜歡的變形金剛。
他在畫室外等到下班，見到我先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停在臺階上，沒有請他進去。
他看著院子裡忙著給孩子們分畫紙的老師，又看了看窗內正和知意拼積木的沈知衍，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恍惚。
「知夏，我以前以為你離不開我。」
我看著他:「你以前習慣我把家裡都收拾好，也習慣小昀只聽你的話。你很少回頭看看我每天在忙什麼。」
他苦笑了一下:「我現在明白了。公司沒了，婉寧走了，連小昀都不願意和我說話。我每天回到出租屋，才知道以前那個家有多好。
」
我看著他手裡的玩具:「你懷念的，是有人替你做好飯，替你照顧孩子，替你填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