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手術成功後，爸媽把我留在了醫院_第3章 他留過一句話

「他留過一句話，說你在醫院，有人會照顧你。我們不知道他把一個孩子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把保溫杯抱得更緊。

「我沒有錢，也不替他還錢。你們可以把他的電話給警察叔叔嗎?」

方啟榮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轉過身，拿出手機。

「老張，把林國良的資料和通話錄音發給我。還有，他名下那輛麵包車先別動，去查他和周麗華現在住哪兒。」

他結束通話電話，又對我說:「你說得對，誰借的錢誰還。你先把飯吃好，別管大人的爛賬。」

他說話很兇，像在訓人。

可他離開前，給護士站留了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他說是公司團建剩下的，讓大家分著吃。

陸子言扒在病房門口，小聲問我:「你認識這個大叔嗎?」

我搖頭。

許莓立刻說:「他長得像電視裡的壞人。」

方啟榮正好回頭。

許莓嚇得把腦袋縮回被子裡。

方啟榮卻從水果袋裡拿出一個最大的桃子，放在她床頭。

「壞人不送桃子。」

許莓露出一雙眼睛，認真看了看桃子。

「那你是有一點兇的好人。」

方啟榮咳了一聲，耳朵有點紅。

6.

爸爸媽媽第三天終於出現了。

他們沒有回病房找我，先去了收費視窗。

收費員姐姐給顧醫生打電話，說我爸爸拿著一份材料，要把「林知暖治療期間募集的善款」轉到他自己的卡里。

我跟著顧醫生趕到視窗時，爸爸正拍著檯面。

「我是她爸，孩子的錢當然由我管。」

媽媽站在旁邊，手裡拉著姐姐的行李箱。姐姐戴著帽子，臉色依舊很白，安靜地靠在媽媽身邊。

看見姐姐安安穩穩站在媽媽身邊，我先鬆了口氣，隨後才注意到爸爸手裡的材料。

那是慈善平臺的列印頁，最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給我捐過錢。

顧醫生的語氣很冷靜。

「林先生，這筆款項的用途是林知暖後續治療、康復和生活保障。她現在仍是未成年人，轉款要經過監護核實和民政部門稽核。」

爸爸扭過頭看我，臉上擠出一個笑。

「知暖，爸爸媽媽這幾天忙著照顧姐姐，沒顧上回來接你。你跟我們走，錢由爸爸保管，等你以後上學了再用。」

這幾天我在醫院裡住著，許莓媽媽給我帶飯，陸子言教我玩遊戲，小月姐每天給我扎頭髮，顧醫生給我講住院卡上的每一筆錢。

我往後退了一步。

「爸爸，你帶姐姐出院的時候，為什麼不叫我?」

爸爸的笑僵住了。

媽媽把姐姐往身後護了護，聲音有些急。

「你姐姐剛做完手術，家裡欠了那麼多錢，我和你爸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你們為什麼關機?」

媽媽張了張嘴。

我繼續說:「你們還把我的住院卡登出了。小月姐打了很多電話，你們一通都沒有接。」

視窗附近安靜下來。

爸爸臉色發沉。

「小孩子家家，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我把一直攥在口袋裡的保溫杯杯蓋拿出來，放在視窗臺面上。

「沒有人教我。你們說要來接我，我等到晚上。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姐姐忽然抬起頭。

她鬆開媽媽的手，慢慢走到我旁邊。

「爸，媽，你們把知暖留在醫院了?」

媽媽立刻說:「姐姐不是那個意思。」

姐姐聲音很輕，眼睛卻紅了。

「我醒過來以後，媽媽說知暖在學校住。我還問她，知暖有沒有跟我說再見。

」

爸爸想拉姐姐走。杜警官恰好帶著民政部門的社工進來，攔在他們面前。

「林國良、周麗華，請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說明孩子被留在醫院的情況。」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見媽媽望著我，眼神很亂。她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低下頭。

媽媽低下頭時，我忽然不想再等她解釋了。

7.

我被安排住進了醫院附近的兒童臨時照護中心。

那裡有一棟黃色的小??,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社工姐姐說，我可以先住一段時間，等監護問題處理好，再決定去哪裡。

我的房間有一張小床，一張寫字桌，還有一盞蘑菇形狀的檯燈。

我搬進去的第一天，小月姐送來一大包髮圈和髮夾。

「我手笨，給你扎的頭髮總是歪。你以後自己挑喜歡的戴。」

顧醫生送了一套兒童百科書。他怕我看不懂，在每一本扉頁上都寫了幾個字:慢慢看，不急。

方啟榮提著兩個大紙箱進來，箱子上印著「啟榮物流」。

他把紙箱放下，侷促地撓了撓頭。

「我不知道小女孩喜歡什麼，就問了我媳婦。裡面有衣服、運動鞋、文具，還有一個粉色書包。要是不合適，你告訴我，我去換。」

我開啟箱子，最上面放著一雙白色運動鞋，鞋帶上繫著小小的向日葵。

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幹淨的鞋。

我抬起頭問他:「方叔叔，你為什麼要送我這麼多東西?」

他站在門口，像是不太會回答這種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女兒跟你差不多大。她小時候生病，我媳婦抱著她在醫院跑了一夜。有個陌生人給我們墊了掛號費，我到現在都記得。

」

他又補了一句。

「你爸欠的賬，我會找他走法律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