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收回車鑰匙，和相戀四年的男友分了手

除夕前一週，我把借給男友兩年的車開回了家，也把周承安的備用鑰匙放回了桌上。

就因為下雨那天我想讓他來接我，他明明在玩遊戲卻騙我在開會。

他問我，是不是因為一場雨就要把四年的感情折騰沒了。

「咱們都要訂婚了，因為這一點小事兒你就要和我分手?」

我收拾行李的手頓了一下，小事兒?

原來在他眼裡，這些都算是小事兒啊。

1.

我和周承安分手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商場地下車庫的出口，羽絨服的帽子被風掀開，鞋尖浸在一小灘髒水裡。

手機螢幕上停著周承安半小時前的訊息。

「晚晴，晚上順路帶兩份炒河粉回來。我同事臨時來家裡坐坐，冰箱裡沒什麼菜。」

我盯著那句話，先看見的是“順路”兩個字。

今天下午四點，我就給他發過訊息。

「公司年會佈置得晚，結束時可能趕不上末班車。下雨了，你下班後方便來接我嗎?」

他沒有回。我在會場收完最後一箱物料，和保潔阿姨一起關掉展廳的燈。外面雨已經下得像一層白霧，公交站牌底下擠滿了人，叫車軟體上的排隊數字一動不動。

我給周承安打電話。

第一遍沒有人接。第二遍，他按掉了。

第三遍終於通了，背景裡有遊戲音效和男人起鬨的聲音。

「我在開會，怎麼了?」

我愣了一下。周承安做銷售，客戶會議經常拖到晚上。我一直很理解這件事，也從來不會在他工作的時候鬧。

我把聲音放輕。「外面雨太大了，我剛做完場地。你要是方便，能不能繞過來接我一下?」

他沉默兩秒。「晚晴，我今天真的抽不開身。你先自己回來，好嗎?」

他說完就掛了。我對著通話結束的介面站了一會兒，撐起公司門口那把骨架歪掉的傘，走了近二十分鐘才到地鐵站。

地鐵沒有直達，我換了兩趟，又在小區門口淋了一段雨。

我一路都替他找理由，想著他手下帶著新人，客戶會議也許拖住了他，連他最近眼下的黑眼圈都被我拿來替他開脫。

直到電梯停在十六??,我看見他那條讓人順手買炒河粉的訊息，才知道他不是沒看見我的電話，他只是覺得我自己能回來，順便還能替他跑腿。

我沒有走出電梯，而是按下了負一層。

我那輛白色小車停在車位上，車窗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兩年前我買它時，周承安還抱著方向盤拍了好幾張照片，說等他攢夠錢，就換一輛更寬敞的，帶我去沿海自駕。

後來他公司搬遠，地鐵要換三趟，我把車借給他上下班。

我每天坐公交，冬天擠得臉貼在玻璃上，夏天被人群熱得發暈，還會安慰自己，反正我公司近，反正他用車更急。

車鑰匙躺在我包裡，硬硬地硌著掌心。

我把車門拉開，坐進去，給周承安回了一句。

「炒河粉你讓你同事自己點吧。我今天要回我爸媽家。」

他幾乎立刻發來一個問號。

我沒有再看。車從地下車庫開出去時，雨刮器來回掃著玻璃，發出單調的聲音。我突然想起上個月，同事問我為什麼不自己開車上班。

當時我還笑著說，家裡那位路遠，先緊著他。

同事沒再說話，只把自己的保溫杯往我這邊推了推。

現在想來，她大概早就覺得我傻。

我當時還覺得她多心，現在想來，她大概早就看出我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太靠後了。

不管從前是怎麼借出去的，今晚這輛車得跟著我回家。

2.

我沒有直接回父母家。

頭髮溼著，襪子也溼著，褲腳沾了幾塊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灰。

我媽看見我這副樣子，肯定又要擔心。

我把車停在一家便利店前，進去買了熱豆漿和一塊飯糰。

收銀臺旁邊掛著一排新年紅包袋，紅得刺眼。店員問我要不要湊單，我搖頭，端著豆漿坐到窗邊。

周承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起後，他第一句問的是:「你把車開走了?」

雨聲隔著玻璃落下來，我差點笑出來。

「我自己的車，開走有什麼問題嗎?」

他那邊靜了靜。「我明天要去見客戶，車不在，我怎麼過去?」

我掰開飯糰的包裝紙，紫菜碎粘在指尖上。

「你可以打車，也可以坐地鐵。你以前沒有車的時候，照樣能去見客戶。」

「晚晴，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衝?」

我把飯糰放回桌上。

「我下午加班到很晚，外面下著大雨。我請你接我一次，你說自己在開會。你轉頭又讓我買兩份炒河粉回去招待同事。承安，你覺得我應該用什麼語氣跟你說話?」

他吸了口氣。「我那邊確實有事，你也沒有必要把一件小事翻來覆去地講。」

又是小事。以前周承安弄丟我一隻耳環，第二天午休就跑遍附近商場，買回一對很像的，還站在我公司??下等了四十分鐘。

我收到耳環時說，東西丟了沒關係，我在意的是他有沒有把我的心情放在心上。

他當時連連點頭，說記住了。

我以為那句話他會記很久。

可現在，他坐在家裡等炒河粉，覺得我淋雨回家只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