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收回車鑰匙,和相戀四年的男友分了手_第3章 我看着他們倆

我看著他們倆,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原本打算洗個澡睡一晚,等明天再慢慢說,誰知道我媽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可我媽把乾毛巾搭到我肩上時,皺著眉問:「承安呢?這麼大的雨,他沒有去接你?」

我爸的動作停了。客廳裡只剩電視機裡主持人的拜年廣告,熱熱鬧鬧得有些不合時宜。

我擦著頭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

「我和他分手了。」

我媽手裡的勺子掉進鍋裡,發出一聲輕響。

我爸沒有馬上追著問,他先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讓我坐下暖一暖。

「你先把東西吃了。」

他把一碗酒釀小圓子推到我面前,裡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我看著那顆蛋,突然笑了一下。

「爸,我都多大了,你怎麼還給我臥蛋。」

「多大也是我女兒。」

他答得很快。我媽坐到我旁邊,臉色已經沉下來。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把毛巾從肩上攏緊。

「他沒有動手,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他只是覺得接我麻煩,覺得我沒買炒河粉是在掃他的興,也覺得我把車開回來耽誤他上班。」

我把晚上發生的事情慢慢說了一遍。

說到趙明遠時,我爸的眉頭擰得更緊。我趕緊補了一句,我已經提交證據,也已經申請離職,不會再忍著。

我媽聽完後沒有立刻接話,只把鍋裡剩下的小圓子又給我盛了兩顆,勺子碰到碗沿時輕輕響了一下。

我低頭攪著碗裡的湯,問她是不是覺得我太沖動。

我媽看了我一眼,問我是不是今天才有離開的念頭。

我手裡的勺子停住。

我當然不是今天才動過這個念頭。上週我發燒,他在客廳和朋友打遊戲,半夜讓我自己翻藥箱;上個月我們約好看電影,他到了影院才想起沒買我的票,因為晚上要趕去遊戲展。那些事每一件單拿出來都不夠嚴重,我便總拿“誰家情侶沒點小別扭”勸自己再忍一忍。

我媽見我不說話,伸手把我的頭髮往耳後撥了撥。

「你今天只是把拖了很久的話說出口了。」

我爸坐在對面,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車先留在家裡。明天我陪你去把東西拿回來。」

我鼻子一酸,低頭喝了一口甜湯。

酒釀的味道很淡,蛋煮得有點老。

我卻吃得一口不剩。

5.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窗簾沒有拉嚴,冬天發白的光從縫裡漏進來。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先摸到手機。

周承安給我發了十幾條訊息。

最早一條是昨晚十一點。

「你到家了嗎?」

往下翻,是凌晨一點。

「我想了想,昨天確實是我態度不好。」

早上七點,他又發。「車鑰匙你放哪兒了?我馬上要出門。」

我看著最後一條,心裡那點殘存的遲疑散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和他在訊息裡反覆掰扯,只發了地址和時間。

「上午十點,我去拿我的衣服和電腦。你也把我的備用鑰匙準備好。」

他回得很快。「晚晴,我們當面談。」

「我們可以當面談,但我只待半小時。」

我起床洗漱,換上我媽給我找出來的高領毛衣。她在廚房煎餃子,油鍋噼啪響著,嘴裡還在唸叨今天要買年貨,菜市場的砂糖橘肯定又貴了。

我爸坐在餐桌前看手機,見我出來,把一隻紙袋遞給我。

裡面裝著保溫杯、充電線、小瓶碘伏和兩包紙巾。

我接過紙袋,笑著說:「爸,我只是回去拿東西,不至於帶這麼齊。」

我爸咳了一聲,解釋說:「我知道你只是去拿東西,帶著總比臨時找不到強。」

我媽端著煎餃出來,聽見這話就笑他。

「你爸昨天半夜在網上搜‘女兒分手該帶什麼’,搜了半天,給你配出一個春遊包。」

我爸耳朵紅了,低頭喝豆漿。

我忍著笑,把紙袋放進包裡。

出門前,我媽叫住我。

「晚晴,東西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算了。別為了幾件衣服跟人拉扯。」

「我知道了。您放心,他說什麼我都不會和他吵,我把該說的說清楚就回來。」

我爸拿起車鑰匙,說他先下??把車開出來。

去合租房的路上,我爸沒有問周承安的壞話,也沒有替我罵人。他開得很穩,等紅燈時才說了一句。

「早些年,你學騎腳踏車,總是怕摔。你媽跟在後面跑,我站在前面接。後來你自己騎得比誰都快,轉個彎就不見了。」

我看向窗外。路邊的綠化帶被雨洗得發亮,賣早點的小攤已經支起來,熱氣一團團往上冒。

「爸,你想說什麼?」

他握著方向盤,笑了笑。

「想說你會騎車。路長一點,也沒關係。」

我望著窗外沒有接話,等車開過一個路口,才抬手把眼角擦乾淨。

6.

周承安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們一起挑的。

當初看房時,他嫌十六??太高,我覺得采光好。最後我們各退一步,簽了十六??。

現在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層再高也沒什麼特別。

周承安開門時,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看見我爸,神情僵了一下。

「叔......伯父,您也來了。」

我爸點點頭。「晚晴拿東西,我來幫她搬。」

周承安側身讓我們進去。

客廳還保持著昨天的樣子,茶几上堆著外賣盒和幾罐啤酒,地毯上散著幾張撲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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