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收回車鑰匙，和相戀四年的男友分了手_第7章 周承安只會在我提醒時

周承安只會在我提醒時，把一筆模糊的生活費轉過來。

我給他發了一份新的清單。

「寬頻和物業登記還在我名下，你本週去辦理變更。車位登記我會取消。燃氣費到今天為止我已結清，之後你自行繳納。」

周承安過了半小時才回。

「這些以前都是你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看著這句話，手指懸在螢幕上。

以前聽見他這麼說，我會去查流程，給他打電話，替他整理要帶的材料，最後還會怕他跑一趟嫌麻煩。

這次我把物業和營業廳的電話一併發過去。

「打電話問就知道。工作人員會告訴你。」

他發來一條語音，我沒有點開。

過了幾分鐘，他改成文字。

「晚晴，我以前真的沒意識到你做了這麼多。」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算自己的存款和支出。

我手頭的錢夠用一陣子，年後入職也有了訊息，住回父母家以後開銷少了不少。焦慮還是有，像窗縫裡漏進來的一點冷風，我把賬本合上以後，心裡反倒安穩了一些。

晚上，趙明遠的處理結果也發到了郵箱。

公司成立了調查小組，暫時停掉他的管理許可權。我提交的離職申請按正常流程生效，未結算的績效會在規定時間內補發。

我把郵件儲存好，給以前關係不錯的同事周妍發了訊息。

周妍很快回我。「你終於走了?我看見總監把趙明遠叫進去時，差點在工位上鼓掌。」

我回了一個捂臉表情。

她又發來。「年後出來吃飯，我請你。你以前總說忙，下一次別再替別人收拾爛攤子。」

我坐在餐桌前，笑了很久。

我媽路過，往我面前放了一盤切好的梨。

「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周妍說她請我吃飯。」

我媽立刻說:「那你去，別又搶著買單。」

我被她說中心事，只能低頭吃梨。

我爸在客廳聽見了，隔著老遠補了一句。

「朋友請客也要帶點水果去，空手不好。」

我媽把一塊梨塞進他嘴裡。

「你先把自己的水果吃完。」

我抱著新買的筆記本，趴在桌上笑。

那天晚上，我在第一頁寫下新工作要準備的事情。

寫完後，我空出了一大塊地方。

以前我總把每一天排得滿滿當當，周承安的客戶禮品、領導的臨時檔案、家裡的繳費、朋友的生日，連自己幾點能休息都要往縫裡塞。

現在我看著那片空白，覺得它很珍貴。

11.

年二十八那天，商超給我發來了錄用通知。

崗位是活動策劃主管，試用期三個月，工資比原來高一些，五險一金按足額繳。

我把郵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核對過入職時間和合同附件，才截圖發到家庭群。

我媽發來一串煙花表情。

我爸在群裡打字很慢，過了十分鐘才發出一句。

「我女兒真厲害。」

後面還跟著一個點贊表情。

我盯著那個黃黃的大拇指，笑得停不下來。

錄用通知下來以後，我給新公司的招聘負責人回了一封郵件，確認報道當天需要帶的資料。對方很耐心，還附了一份部門往年活動照片。

照片裡有中秋市集、開業抽獎和親子烘焙課。場地佈置得算不上多精緻，勝在熱鬧，員工穿著統一的紅馬甲，站在氣球拱門前笑得東倒西歪。

我翻到最後一張，看見一排小朋友舉著自己做的紙燈籠，燈籠上的兔子眼睛畫得一個大一個小。

我突然有點期待。原來的工作做久了，我總覺得活動就是表格、預算、供應商和不斷改來改去的流程。那張照片提醒我，活動結束時也會有人帶著孩子回家，會有人因為抽到一袋米高興半天，會有人站在門口拍張照發給家裡人。

我把照片儲存下來，又在新本子上記下年後要去門店走一圈、供應商報價多問兩家，還有下班後不接臨時甩鍋電話。寫到最後一句時，我自己先笑了。

我媽湊過來看，念出那行字。

「這個寫得好，貼在你電腦上。」

我說:「那也太明顯了。」

「明顯才好，誰甩鍋你就指給誰看。」

我爸從廚房端著湯出來，聽見“甩鍋”兩個字，立刻問是誰要甩鍋。

我媽嫌他耳朵尖。「沒有誰，你女兒新工作自己立規矩。」

我爸把湯放下，認真地點了點頭。

「規矩得立。做人有規矩，開車也有規矩。」

他看著我，頓了頓。「明天去買年貨，你開車帶我們一趟。正好你也熟悉一下車。」

我忍不住逗他。「爸，車我買的，駕駛證我自己考的，怎麼還要熟悉?」

他被堵了一下，拿起湯勺假裝忙碌。

「兩年沒怎麼開，熟悉一下總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了城西的批發市場。

我爸列了張購物清單，字寫得很大:花生、瓜子、春聯、洗潔精、媽媽愛吃的海苔、晚晴愛吃的山楂卷。

我看見最後一項，故意問他。

「您怎麼不寫自己愛吃什麼?」

我爸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我什麼都吃。」

我媽在旁邊揭穿他。

「他最愛吃牛肉乾，嫌貴，年年都不肯買。」

我轉身拿了兩大袋牛肉乾放進車裡。

我爸嘴上說買多了，手卻一直沒把袋子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