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收回車鑰匙,和相戀四年的男友分了手_第2章 我把豆漿杯蓋按緊
我把豆漿杯蓋按緊,等著他把話說完。
「我沒有想拿以前的事壓你。我只是今天才肯承認,你把我的事放得很後面,我還一直替你圓。」
周承安的語氣冷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分開吧。」
便利店門口的自動門開了又關,帶進一陣溼冷的風。
周承安很久沒有出聲。
我能想象他皺眉的樣子。每次他覺得我麻煩,或者覺得我不識大體,眉間都會壓出一條很深的線。
「你因為我沒去接你,就要分手?」
「我受不了每次有事都排在最後面,所以我想分開。」
他聲音提高了一點。
「我們都談四年了,明年還要見家長。你現在說分開,雙方家裡怎麼交代?」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杯豆漿。
熱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我會和我爸媽說清楚。至於你爸媽那邊,你也可以照實說。」
「你讓我怎麼照實說?說我忙著開會,沒空接你?」
「你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們就夠了。你看見了我的訊息,沒來接我,還等著我回去買飯;我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不下去,所以把車開走了,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很難說出口嗎?」
周承安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晚晴,你別在氣頭上做決定。」
我把那塊沒吃完的飯糰包好,扔進垃圾桶。
「我從下班走到地鐵站的那段路里,已經想清楚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坐了幾分鐘。
手機一直震動。周承安發來一串訊息,問我在哪裡,又承認剛才語氣不好,還讓我回去以後再談。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給媽媽打電話,任由螢幕在桌面上震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媽,家裡還有我的睡衣嗎?」
我媽沉默了一會,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接著又說她早就洗好放在衣櫃裡,讓我直接回來。
我應了一聲,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3.
車開到我爸媽小區??下時,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周承安。是我的部門經理趙明遠。
趙明遠四十多歲,已婚,平時最愛在會議上講“團隊要互相成就”。他對這句話的理解很獨特,別人負責幹活,他負責把成果寫進彙報材料。
上個月,他暗示我陪他去外地出差,我當場說自己不方便。他後來沒再提過,工作裡的小動作卻多了起來。
比如臨下班塞給我一份本該由他帶的新人做的表格。
比如把客戶臨時改需求的鍋扣在我頭上。
再比如現在,晚上十點半,他給我發來一份二十多頁的活動方案。
「明天早會要用,你今晚修好發我。」
我點開檔案掃了一眼。
前面十頁是他從去年方案裡直接複製的,時間、場地、贊助商名稱都沒改。後面幾頁缺預算表,連活動流程都前後打架。
我以前碰到這種訊息,總要在車裡坐很久,腦子裡全是績效、轉正和周承安會不會嫌我做事浮躁。拖得再晚,電腦還是會開啟,活還是會接過去。
今晚我看著那份連日期都沒改乾淨的方案,先把趙明遠這段時間交給我的臨時任務、改口的聊天記錄和工作群分工整理出來,又把他讓我替新人背鍋的郵件單獨存檔。材料裝進一個資料夾後,我給人事和總監各發了一封郵件,寫明時間、事項和附件編號。
我又把趙明遠剛才的訊息截了圖,回了過去。
「趙經理,這份方案裡有去年的場地資訊,也缺了預算表。我明早會把問題寫在會議紀要裡,今晚請您自己核完再發。」
他很快打電話過來。
我接通,開啟擴音。「小許,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這份方案不該由我在深夜接手。」
「你現在翅膀硬了?這點事情都不肯做?」
我靠在駕駛座上,看著雨水順著前擋風玻璃往下淌。
「我會完成分到我手裡的工作。您臨時發來的這份方案有明顯錯誤,應該由您自己修改。」
「你還想不想在公司待下去?」
「我明天會去人事部辦離職手續。您這段時間交辦的內容和聊天記錄,我已經一併提交,請公司按流程核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他把什麼東西摔在了桌上。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他的訊息調成免打擾。方向盤在手裡有點涼,掌心全是汗,心裡也不是一點沒發虛。辭職本來該等到年後,我連新公司的簡歷都還沒投完。
可車停在爸媽小區門口時,我突然覺得這一晚並沒有把我推到懸崖邊。我只是把一輛被借走太久的車開回來了,也把一份本就不該忍下去的工作還給了該負責的人。
4.
我進門時,我爸正蹲在玄關換燈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聽見開門聲就回頭。
「晚晴回來了?你媽給你煮了酒釀小圓子,快去洗洗手。」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媽從廚房探出頭。
「怎麼溼成這樣?你把傘落哪兒了?」
她一路小跑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衛生間推,又回頭喊我爸拿毛巾。
我爸腳上的拖鞋穿反了,還要先把燈泡放好,急得在門口轉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