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宴上,探花郎中了媚藥。
他父親乃是當朝太師,當即下令徹查。
證據直指我那遠房侄女。
侄女哭著解釋:「不是我,是姐姐逼我乾的。」
她口中的姐姐,正是我的親生女兒容兒。
容兒百口莫辯,不堪其辱,當晚回來便懸樑自盡。
我渾身冰冷,將侄女喚到面前拷問。
「你出身低微,人人都排擠你,只有容兒真心待你,你為何偏偏汙衊她?」
侄女嚇得連連磕頭。
「我若攀咬旁人,她們定不會輕饒我。唯有姐姐性情寬厚,最好說話。」
「但我真沒想到她會——」
話未出口,我已經將她的腦袋????按進水盆裡。
直到她不再掙扎,漸漸沒了氣息。
仇雖得報,可我的容兒,再也回不來。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曲江宴當日。
臨行前,我叫住女兒和侄女,眼底盡是寒涼。
「等等,我同你們一道去。」
1
得知我臨時要去,侄女祝雪窈有一瞬的僵硬。
不自然笑道:「姨母,日頭這般毒辣,您不如就在家歇息。」
我靜靜打量著她:「我去不去,何時輪得到你來指點?」
我這話說得算重,祝雪窈當即白了臉色,連忙解釋。
「姨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您的身體。」
容兒見狀拉了拉我的袖子。
「孃親,祝妹妹亦是好心,您莫要誤解她。」
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我的心忍不住狠狠一抽。
前世我最悔的事情,便是把容兒教得太溫良恭儉、知書達理!
祝雪窈因身份低微,來京城後總被其他貴女排擠。
「窮鄉僻壤來的村姑,也配與我們同席?」
「認不清自己身份,居然還厚著臉皮跟嫡出小姐出門社交,想必心思也不純。
」
「要我說御史夫人就是心太軟,遇上這種打秋風的窮親戚,換做我娘,連門都不會讓進。」
祝雪窈不敢爭執,只能躲起來以淚洗面,瞧著窩囊又晦氣。
容兒心善,見不得旁人受委屈。
每逢祝雪窈被孤立之時,都會專門去陪伴寬慰,以免她過於難堪。
可到頭來,正是這份善良害了她的性命!
我低頭看向容兒,語氣柔和了些。
「祝雪窈並非我何府直系女眷,今日這宴席,不該去的人是她。」
此話出口,祝雪窈身子猛地一顫,立刻跪倒在地,朝著自己狠狠抽了一巴掌。
「姨母,我對天發誓,方才絕無頂撞您的心思,求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容兒被她這副姿態嚇了一跳,轉頭向我求情。
「孃親,祝妹妹為赴宴精心準備許久,便讓她去吧。」
我沉著臉打量她許久,輕輕撫了撫容兒的手背。
「那就聽你的。」
我自然是會讓她去。
上一世她在曲江宴上作惡,這世也該在同樣的地方償還。
祝雪窈如蒙大赦,又磕了幾個頭,說著「多謝姨母」。
我心裡頓時泛起一陣噁心。
容兒幫她求情,她不謝容兒,反倒謝我這苛責她的人。
祝雪窈跟在我們身後欲上馬車,卻被我抬手攔下。
「去坐後面那輛。」
前面是主子的馬車,而後面則是僕婦丫鬟的馬車。
祝雪窈不可置信:「從前我都是跟姐姐一起的。」
我彎了彎唇角,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2
坐進馬車後,容兒猶豫許久開口道:
「孃親,往日您總教我要與人為善,不可踩低拜高,做那勢利之人。
可您今日為何要這般對祝妹妹?」
我憐愛的望著容兒。
「娘還有一句話未曾教你,小人畏威不畏德。」
「對待品行低劣之人,一味仁慈只會讓她覺得你軟弱好欺,要拿出雷霆手段威懾鎮壓,她才會敬畏於你。」
容兒若有所思:「孃親指的是祝妹妹?」
我沒再說話。
容兒現在與祝雪窈情誼正深,此刻說破,她未必信。
等今日曲江宴過後,她自會看清。
抵達宴席地點後,我有瞬間的恍惚。
上一世容兒便是在此受了天大的委屈。
當日證據確鑿,無可抵賴時。
祝雪窈哭得聲淚俱下,直喊冤枉。
「是姐姐!她心儀裴公子已久,自知家世門第不及,便想出這個法子。」
「她讓我先給裴公子下藥,再將他安置到偏僻廂房,等她過來後生米煮成熟飯。」
她將自己無恥的謀劃成算,張冠李戴到容兒頭上。
祝雪窈說得細緻流暢,不似偽作。
再加上她本就和容兒關係親密,在場賓客粗聽之下,竟信以為真。
看容兒的眼神里滿是嘲弄和鄙夷。
容兒自小被我呵護長大,從未歷經人世險惡。
突然被日日相伴的姊妹反咬一口,驚怒與心寒交織,張著嘴連辯解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想到這裡,我的指甲幾乎把虎口掐出鮮血。
落座席間時,我特意卡在中間,將容兒和祝雪窈隔開。
祝雪窈沒說什麼,一直沉默地四處張望,彷彿藏著心事。
容兒察覺到她的反常,探過身子同她講話。
「祝妹妹,你可是哪裡不舒服?」
她敷衍一笑,心思明顯不在這裡。
人群中忽然一陣喧譁,原是殿試前三甲露面了。
三位青年才俊中當屬探花郎裴尋最出挑,溫潤如玉,容貌昳麗。
引得小姑娘們以扇遮面,頻頻側目。
也難怪會令祝雪窈膽大包天,生出不該有的攀附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