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宴_第3章 御史夫人說笑
「御史夫人說笑,酒並無不同。在下還有事,先失陪一步。」
言罷只見他單手抄起桌上酒壺,帶著小廝頭也不回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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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席間時,一眾貴女還在聊天。
不知怎地,她們竟討論到婚嫁之事。
年紀稍長的已定親,向其他貴女傳授經驗之道。
「相看還須儘早,出挑的同齡男子就那麼多,你不急,便叫別人挑走了。」
說得眾人臉微微一紅。
素來不喜祝雪窈的貴女似笑非笑道:
「阿容,你這妹妹也快到說親的年紀,理應回鄉相看,還留在京中做什麼?」
一句話,點破祝雪窈最隱秘的心事。
一向唯唯諾諾的祝雪窈這次卻十分硬氣。
雖然語氣卑微,可腰背挺得筆直。
「京中好兒郎我也嫁的,不必回鄉。」
說完轉身離開:「各位小姐慢聊,我去透透氣。」
留下一眾神色錯愕的小姐。
我將容兒叫了過來。
容兒被祝雪窈搞得摸不著頭腦,見她又獨自跑了,壓低聲音問我。
「孃親,要不要再跟上去看看?」
我忍不住唇角微揚,這麼快便學聰明了。
但大可不必。
想來祝雪窈正滿世界找中媚藥的裴尋。
只是這回,她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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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窈許久未歸,我想著一會兒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輕輕喚了聲容兒。
「娘從前只教你做人要行得端坐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若是有人故意往你身上潑髒水,你要如何應對?」
親眼看過祝雪窈下藥,容兒已不復往日天真。
她想了想:「那我便找證據。」
我笑道:「你找什麼證據?難道別人冤枉你偷吃,你還要把肚子剖開給人證明?」
容兒聞言罕見地沉默了,我未繼續追問,靜靜等待裴尋那邊的訊息。
不一會兒,一陣嘈雜吵鬧聲響起。
竟是祝雪窈被兩個嬤嬤壓著,由換過衣衫的裴尋帶了過來。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拱手道:
「夫人,此女可是你府上女眷?」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是我遠房侄女,這般大陣仗,可是驚擾了裴公子?」
裴尋面沉如水。
「此女鬼鬼祟祟接近於我,我懷疑她在我酒中下藥。」
祝雪窈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沒有,是裴公子搞錯了,姨母救我!」
我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面露疑惑:「究竟是何事,煩請裴公子說清楚。」
他將自己查驗酒水,以及走在半道上,祝雪窈忽然過來問他「公子可是身體不適」之事。
簡略講了一遍。
身旁小廝插話道:「酒水從廚房到桌上的過程中,只有這姑娘撞了我一下,過了一次她的手。」
「恰好她又主動接近公子,天底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我沒接話,反而問:「下的什麼藥?」
裴尋臉色黑如鍋底,怒意幾乎從眼中溢位來。
「是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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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
正是那位不喜祝雪窈的貴女,她絲毫不擔心得罪祝雪窈,眼底盡是嘲諷。
「原來祝姑娘所說的「京城兒郎也嫁的」,竟是這麼個嫁法。」
其他貴女也紛紛恥笑起來,笑聲像一柄鋒利的刀刃,將她當眾緩緩凌遲。
祝雪窈????盯著帶頭譏嘲的人,血色一點點褪去。
半晌後,她啞著嗓子開口,目光卻落到容兒臉上。
「我只是何府的遠房親戚,平日裡連個得臉的大丫鬟都不如,豈敢給裴公子下藥。」
這一世有我在場,她不敢直接指認容兒。
可那委屈賣慘,意有所指的話,分明是將矛頭往容兒身上引。
容兒自然也聽了出來,她無措看向我,身子輕顫。
祝雪窈沒有指名道姓,她也不可能主動跳出來往槍口上撞。
許久沒開口的裴公子語氣意味深長。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示你?」
祝雪窈露出慌亂驚恐的神色,嘴裡念著:「我不敢,我不敢!」
我冷冷望著她:「有何不敢?曲江宴給探花郎下藥不是小事,你若沒做,便拿出證據來,莫要連累我何府。」
祝雪窈在我的威壓下抖如篩糠,徹底絕了攀咬容兒的心思。
只一味說自己沒做。
但有她方才的話在先,難免不會在其他賓客心裡埋下一根刺。
以為我何府以勢逼人,欺壓孤女。
此事還需水落石出。
我輕咳一聲,準備揭穿,身旁的容兒卻開口了。
她像鼓起莫大的勇氣,認真望著裴尋。
「我有證據,證明是祝妹妹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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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曲的手指動了動。
那一瞬,在心口整整壓了兩世的大石似乎輕輕鬆動,搖搖欲墜。
我閉上嘴,往後退了一步,將位置讓給容兒。
看著眼神堅定的小姑娘,我不由好奇她會如何應對。
是直接指出親眼看見祝雪窈下藥,還是有更好的辦法?
但都無妨,她已經邁出勇敢的一步,
剩下的我自會為她兜底。
小姑娘緊張的看了我一眼,指著祝雪窈的袖子。
「我方才見她將藥粉藏在袖口,若如這位小哥所說,她是在碰撞的瞬間下藥,時間極短,動作倉促,定然會在衣袖有殘留,一驗便知。」
我不由暗為容兒喝彩。
若直說看見,又會陷入證明的陷阱。
以查驗藥粉為由,更加妥當。
原本還算鎮定的祝雪窈猛地抬頭,似乎不敢相信容兒會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