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宴_第5章 傻子都知道貴族男子是替你相看的

傻子都知道貴族男子是替你相看的，而寒門秀才是給我。」

「論相貌才情，我並不輸你，憑什麼好的就該是你的!」

我暗暗心驚，沒想到她二人竟然偷偷溜進過我的書房。

容兒和祝雪窈都快到婚配年紀，我的確早早在為二人打算。

可給祝雪窈相看的男子，於她身世而言，已是頂好的良配。

他們雖出身寒門，但品行與才學都十分優異，待日後做了官，前程可期。

足夠護她一世安穩無憂。

殊不知，那張名單成了容兒的催命符。

我想起今日宴會上，祝雪窈對裴尋的哀求之言，只覺可悲。

容兒問:「你竟覺得這是打壓和羞辱?所以寧可纏著裴尋做妾，也不願做秀才正妻?」

祝雪窈偏過頭，眼裡的嫉恨幾乎快溢位來。

「你少擺出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若你在我的位置，未必有我做得好。」

「你不是最愛裝好人，高高在上施捨我。那今日事發時，你為何不替我說話，替我擔下這罪名——」

啪。

清脆一巴掌打斷了祝雪窈嘴裡難聽的話語。

容兒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漠然。

她居高臨下望著發懵的祝雪窈。

「難怪她們都討厭你，你果然是個賤人。」

我第一次聽容兒罵人，卻莫名有些欣慰。

打完那一巴掌後，她平靜的轉過身往院子走去。

「孃親，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10

我看著容兒離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釋然。

我的容兒，終於活過來了。

前世她??訊傳出後，所有人都扼腕嘆息。

容兒用??護住了自己的清譽，卻沒想過值不值得。

往後的歲月裡我總在反省。

祝雪窈固然可恨，但我也有錯。

我總教她做個好人，卻沒教她善良要帶鋒芒，包容要有底線。

而現在，她懂了。

地上的祝雪窈捂著臉，徹底怔在原地。

她從未想過，一向溫順柔和，任她拿捏的容兒，竟然會動手打她。

她瘋了一般紅著眼嘶吼:「何容，你憑什麼打我?你們又憑什麼隨意掌控我的人生?」

若非想切身教容兒一回，我重生歸來那刻，就會直接將她處??。

現在容兒心結已解，留她也無用。

我淡淡瞥向她。

「不用太在意你的人生，你的人生到此結束。」

言罷我抬了抬手，婆子們立刻會意。

一左一右將她架起，硬生生塞進那狹小的井口之中。

痛苦的慘叫聲自井底悶悶迴盪，我嫌吵，又讓人加上蓋子。

前塵往事，一併沉入水底。

我去到容兒院子裡，見她正支著手臂，趴在窗前發呆。

我坐到她身側:「還在想今日的事?」

容兒搖搖頭:「女兒只是感嘆，原來真心換不來真心。」

我撫過她的髮鬢，細細道來前世沒來得及告訴她的話。

「人心本就複雜，世間有一種人，你越對他好，他便越恨你。」

「你的坦蕩會刺痛他，你的美好叫他不甘，你的善意在他眼裡也只是偽作的施捨。」

「你只需記著，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保全自己，是一切的前提。」

容兒沉默良久，輕聲落淚。

卻不是委屈難過，而是跟過去的自己告別。

「孃親，往後我依舊為善，但絕不愚善。」

我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不知何時，眼角竟也有些溼潤。

11

翌日裴尋竟親自登門拜訪。

我將他請到正廳，以貴客之禮待之。

今日府中無大事，下人奉上新砌的雨前龍井。

我看著端坐在客位的裴尋，感慨萬千。

前世他也是這般孤身前來，穿著一模一樣的青衫。

他特意來替容兒洗刷冤屈，得知她的??訊後，愣在原地久久未動。

「何小姐......竟剛烈至此。」

我沒有多餘的心思招待他，裴尋有眼色地告辭，失魂落魄離去。

聽聞他回去後大病一場，覺得容兒的??與他也有干係，鬱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善良的人總擅長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裴尋這次是特意來道謝的。

「裴某細細思及，想來夫人恐怕早已知情，打翻酒盞是特意提點在下。」

「只是夫人為何不直言?」

我沉吟片刻，如實道:

「小女心思單純，待祝雪窈如親姊妹，我便想借此事讓小女看清她的真面目。」

「此番大費周章，驚擾了裴公子，還請見諒。」

裴尋聞言卻是瞭然，神色坦蕩謙和。

「夫人言重，知人識人，本就是立身之本。何小姐經此一事大徹大悟，乃是畢生之益。」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

「昨日回府，父親嚴詞訓誡於我。仕途行走，最忌自負輕心，區區一杯酒水尚且疏忽，來日若遇朝堂險惡，何以立身自保?若非夫人機敏提點，我此番不止顏面盡失，更會釀成大禍。」

「所以今日登門，不止道謝，亦是真心敬佩夫人通透睿智。」

裴尋句句真誠，並無世家子弟的虛偽客套。

我看著他，心底愈發篤定，此子心性人品，實屬難得。

正閒談間，廊外傳來輕淺腳步聲。

恰逢容兒路過，她比起往日沉穩許多，一身素色衣裙，身姿端寧。

見到廳中客人，駐足垂眸，朝著裴尋端莊行禮。

裴尋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亮。

即刻起身行禮，溫聲道:「何小姐。」

換作從前，容兒被當世最負盛名的探花郎這般正視相待，定會羞澀侷促，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