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宴_第2章 那邊熱鬧非凡
那邊熱鬧非凡,祝雪窈目光痴痴追隨著裴尋,直到送酒小廝出現。
她霍然起身,衣袖險些把桌上茶具撞翻,帶起一陣甜膩的幽香。
我重重咳了一聲。
「慌慌張張,是要做什麼?」
祝雪窈手疾眼快扶住茶盞,訕訕道:
「回稟姨母,我忽然內急,才致失態,請您恕罪。」
她雖垂著頭,卻掩不住焦灼。
我這才揮揮手:「去吧。」
祝雪窈走後,容兒忍不住湊近我耳畔。
「孃親,祝妹妹今日好生奇怪。」
我心底冷笑。
她城府這般淺薄,連容兒都能看出不對勁。
更遑論太師大人。
不怕聰明人處心積慮,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就是這樣一個蠢貨,前世害人不成反被抓包,最後拖累了我的容兒。
我目光????盯著祝雪窈離去的方向,語氣泛冷。
「莫走神,看好祝雪窈。」
「很快你就會知道為什麼。」
3
祝雪窈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拐角處。
容兒並非第一次來此赴宴,對地形頗為熟悉,疑惑道:
「那不是恭房的方向。」
容兒從來都不傻。
我繼續引導著她:「跟上去瞧瞧?」
容兒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一路上,她眼底滿是糾結:「孃親,我們行偷??之舉,非君子所為。」
我微不可察嘆了口氣。
喜惡同因,從前我以容兒的正直為傲。
現在倒巴不得她自私清醒一些。
「你既然已察覺到她今日不同尋常,其中定有蹊蹺,弄清真相是讓你心裡有數。」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即便你二人關係再好,也得多長個心眼。」
祝雪窈去往的是廚房方向。
快抵達時,我將容兒拉住,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後。
這條路是丫鬟小廝送酒送菜的必經之路,祝雪窈大機率會在此動手。
只見她垂著頭疾步而行,徑直撞上負責給裴尋送酒的小廝。
瞬間托盤離手,小廝滿臉驚慌。
而祝雪窈竟然穩穩將酒壺接住。
彎腰轉身的電光火石間,她飛速掀開壺蓋兒,將袖中藥粉抖落進去。
我眸光微動,她練這手法想必費了不少工夫。
容兒早有準備,自然也將這一切盡入眼中。
她捂著嘴巴,不可思議盯著我。
我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繼續看。
今日宴席繁忙,眾人都忙得焦頭爛額,小廝怒火中燒。
「廚房重地,不可隨意靠近,你是哪家的姑娘?」
祝雪窈將酒壺遞還給他,好聲好氣道歉。
「我第一次赴宴,本想去恭房,誤打誤撞來了此處,還請小哥莫見怪。」
那小廝見酒沒灑,也懶得同她再計較,將酒壺放回托盤,匆匆忙忙又走了。
祝雪窈計謀得逞,欲要折返。
我立刻又帶著容兒返席,趕在她回來前落座。
到這裡,容兒即便再單純,也知曉祝雪窈沒幹好事。
一時面色變化莫測,心事重重。
我捏緊她手,輕輕搖了搖頭。
「當無事發生,別叫她看出來。」
言罷我又認真望向她:「容兒,孃親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你可能做到?」
4
祝雪窈回來時如釋重負,整個人輕鬆許多。
甚至主動找容兒搭話。
我則一直注意著裴尋的方向,在小廝將酒壺放置桌面上時,我朝他走了過去。
這酒,裴尋不能喝。
上一世裴尋中藥後,不多時便燥熱不堪,撥開人群透氣。
祝雪窈正是這個時候趁機跟上去,說扶裴尋找個地方休息。
裴尋以為她是宴席上的丫鬟,並未多想,便跟著去了。
直到廂房門合上,纖纖玉指觸到衣襟。
他才驚覺不對勁,狠狠推開祝雪窈,奪門而逃。
事後裴尋特意登門拜訪,滿臉歉意。
「夫人,昨日我中藥後便離席就醫,並不知後來發生之事。」
「那姑娘將我扶至廂房,便動手解我衣衫,意欲鑽進我懷中。此事想必是她一人所為,與何小姐並無關係。」
「女子清白至關重要,裴某願為她作證。不能冤枉無辜之人,也不能讓真正犯事者逍遙法外。」
容兒去世之事還未公佈,聽裴尋之言,我愈發痛心疾首。
若指證之時,他在場該有多好。
我雖恨祝雪窈入骨,但我知道,裴尋是個端方君子。
他不該無端遭此橫禍。
今生,我走到裴尋面前,舉杯恭賀。
餘光裡,我瞥見容兒拉著祝雪窈與其他貴女交談,兩人都背對著我。
方才我交給容兒的任務,便是拖住祝雪窈,別讓她看見我接觸裴尋。
她做得很好。
裴尋溫聲與我客套,轉眼間,酒杯已放到唇邊。
我佯裝被身後人擠得步履踉蹌,往前一栽,伸手打翻酒杯。
酒漬灑在他前襟上。
「裴公子,真是對不住。」
我面露歉意,想湊近替他擦拭。
鼻子忽地嗅了嗅,疑惑道:「裴公子用的是何香薰?味道頗為甜膩。」
裴尋茫然:「御史夫人是不是聞錯了,我不曾用香薰。」
我堅持道:「的確有。」
高門子弟對反常之事總有著敏銳嗅覺,他立刻察覺到不對,示意身旁的小廝上前。
小廝嗅了嗅,點頭道:「公子,御史夫人沒說錯,像是酒散發的味道。
」
我狀若無意提點:「裴公子喝的與我們的似乎不同,聞著格外香甜,不知是何種酒類。」
裴尋的臉色徹底沉下來,衝我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