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問我了嗎_第8章 往後家中
「往後家中,便勞煩夫人了。」
她接過中饋鑰匙,神色從容,「夫君放心,妾定會打理妥當。」
蘇挽棠委實能幹,不過幾日,她便理清了府中一應規矩,在下人面前立好了威。
賞罰分明,恩威並施,下人們既敬她又怕她,沒有一個敢偷懶耍滑的。
我下值回來,看著院中井然有序,內宅安寧平和,心中十分滿意。
娶妻娶賢,安穩妥帖的內宅,才是男兒在外打拼的底氣。
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不想沒幾日,順天府那邊傳來訊息。
盛明姝在審訊之時,竟直言我是廢太子的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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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太子早年獲罪,早已被官家厭棄,圈禁在府多年。
如今朝中五皇子監國,羽翼漸豐,百官多有靠攏之意。
我初入官場,根基尚淺,無端被攀咬成廢太子黨羽,就算沒有真憑實據,也難免惹上一身猜忌。
往日里翰林院的同僚待我都還算和善,一同校書論策,相處融洽。
自從盛明姝胡亂攀咬,氣氛便悄悄變了。
前一日約好同去文淵閣查地方誌的同僚,見我走過去,立刻改口說今日另有差事,改日再約。
值房裡眾人正湊在一處說笑,我一踏進門,話音便戛然而止,眾人各自散開回了座。
就連分發每月例份的徽墨宣紙,輪到我時,管物料的小吏翻了翻冊子,只說不巧剛發完,明日再補,語氣敷衍得毫不遮掩。
我心中清明,卻也棘手。
想解釋,卻無從開口。
同僚沒指名道姓說我是廢太子一黨,我若主動上前撇清,反倒像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描越黑。
再者,廢太子終究是官家嫡子,曾盛寵十餘年,天威難測,誰也說不準日後會不會有反覆。
此刻若是強行撇清關係,將來或許不會好過。
可若一直沉默,旁人又只會當我預設。
剛入仕途就被站了隊,這絕非明智之舉。
但我也深知,這種流言,從來不是當事人自己辯白就能澄清的。
我越急著撇清,反倒越落了下乘。
夜裡回府,我將此事說與蘇挽棠聽。
她坐在我身後,一邊替我按著我酸脹的肩頸,一邊溫聲勸道:
「夫君行得正坐得端,不必為此煩憂。你若親自下場辯解,反倒抬舉了那攀咬之人。清者自清,等旁人回過味來,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掌心溫熱,力道剛好。
幾句話也說得不急不緩,我聽罷,心頭的鬱氣都散了幾分。
第二日我休沐,晨起便不見蘇挽棠的身影。
丫鬟說少夫人一早便赴張尚書府的賞花宴去了。
第三日,她又去了李御史家的茶會。
第四日,是同榜進士的夫人做東,請她過府一敘。
幾日後,京中風向悄無聲息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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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不再議論我是不是廢太子黨羽,反倒都在說盛家二小姐的不是。
說她當初覬覦姐姐婚約,主動求換嫁不成,被陸家退婚仍不??心,竟買通下人想用齷齪手段逼婚,事發被抓後懷恨在心,當堂亂咬。
眾人都說,陸家當初退婚已是仁至義盡,聘禮都只取回七成,對外只說性情不合,給足了盛家體面。
誰知盛家女兒不知感恩,反倒恩將仇報,這般家風,實在令人不齒。
我聽完管家的回稟,心中瞭然。
這定然是挽棠的手筆。
她藉著各府夫人的宴會,輕描淡寫將朝堂黨爭變成了兒女私事。
內宅婦人的嘴最是傳得快,你一言我一語,澄清便傳遍了京城。
挽棠此舉,比我親自辯駁高明百倍。
盛明姝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誣陷朝廷官員,杖責二十,發往善堂做工贖罪。
她被杖責那日,天降大雨。
我在翰林院當值到日暮,撐著傘剛走出宮門,就看見簷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挽棠撐著一把青油紙傘,見我出來,她眼睛彎了彎,快步走過來:
「算著你該下值了,雨大,我來接你。」
我接過她手裡的傘,將她往自己身側攏了攏,大半傘面都傾向她那邊。
雨絲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身邊人溫溫軟軟地挨著我,我心裡漲得滿滿的,又暖又踏實。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經此一事,盛家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京中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願再與盛家往來。
盛老爺原本在禮部任個閒職,沒多久也被上司尋了由頭貶了官。
盛家在京城實在立足不住,沒兩個月,便收拾家當,灰溜溜地回了原籍。
後來又聽人說起,盛老爺夫婦覺得家道中落全是盛明姝害的。
也顧不上這是千嬌百寵的小女兒了。
等她從善堂出來,沒過多長時間,就草草將她許給了外地一個富商做填房,連份像樣的嫁妝都沒給。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我也只淡淡聽過便罷。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盛家走到今天這一步,怨不得旁人。
但我也沒心思多管盛家的閒事。
因為挽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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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訊息那天,母親笑得合不攏嘴,當天就把自己陪嫁的好藥材搬了大半到我院裡,天天變著法子讓人燉補品。
父親嘴上不說,卻也特意吩咐了廚房,每日照著安胎食譜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