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問我了嗎_第3章 說完
」
說完,我抬眸看了眼盛明姝。
她被搶了位子,咬著唇狠狠瞪了我與沈硯一眼,氣鼓鼓地轉身走了。
我暗自鬆了口氣。
沈硯胳膊肘碰了碰我:「說吧,找我聊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我拿起筷子,隨口道:
「沒什麼,就是想和你一同品鑑品鑑今日的宴席佳餚。」
沈硯嗤了一聲:「這算什麼事?你怕不是無話可說,故意找話題呢。」
他說著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捂住自己的衣襟,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等等,你該不會是......我先前說給你丟香囊,那純粹是出於同窗之誼,玩笑話罷了,你可別多想!」
我正在淨手,聞言一頓。
多想的人是你才對吧。
我懶得理他,坐直身子後,自顧自地斟茶。
隱約有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抬眼望過去,正對上對面盛知意的視線。
她像是沒料到我會突然看過來,眼神一閃,立刻垂眼躲開,再沒看過來。
我只覺莫名,並未放在心上。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有人提議擊鼓傳花助興。
花傳到誰手裡,誰便作一首賀壽詩,給王老夫人添添喜氣。
眾人紛紛稱好,王老夫人也笑著應允了。
鼓聲起,一朵鮮紅的牡丹絹花順著席面往下傳。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熱鬧。
第一輪花落在了一位翰林編修手裡,他起身吟了一首祝壽詩,辭藻雅緻,引得眾人紛紛叫好。
第二輪鼓聲再起,絹花傳得飛快,傳到我手裡時,鼓聲恰好停了。
眾人鬨然一笑,都看向我。
我也不推辭,從容起身,對著主位的王老夫人拱手一禮,略一思忖,便朗聲作了一首七律。
詞句端方,既賀了壽,又讚了王府家風,聽得王老夫人連連點頭,笑著讓丫鬟賞了我一碟點心。
我道謝坐下,將絹花往下傳。
絹花順著席位一路傳下去,過了花架,到了對面席位那邊。
鼓聲驟然停下。
絹花,恰好落在了盛知意手裡。
6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盛知意握著那朵絹花,慢慢站了起來。
我本以為她也要作詩賀壽,卻見她抬眼,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
下一刻,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桌都聽得清楚。
「這花,是從陸公子手裡傳過來的。」她語氣淡然。
「但我與陸公子的婚約,已經讓給我妹妹了。再接陸公子傳的花,於禮不合,也容易惹人誤會。」
她說著,側身將手裡的絹花,放到了一旁盛明姝的手裡。
「這花,便由我妹妹來接吧。」
她抬眼再看向我,眼中多了些感傷。
「陸公子困於長輩約定,不肯鬆口換親,那便由我來做這個打破約定的人。」
「如此,也算成全了陸公子與妹妹。」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
無數道目光在我和盛家姐妹之間來回打轉。
我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心中的不快幾乎壓不住,更多的卻是荒謬。
盛知意此舉,實在不妥。
她先是在別人的壽宴上,不守賓主之禮,不行賀壽之儀,反倒當眾扯起自家婚約的私事,攪了主人家的興致。
這是不懂分寸,不識大體。
再是張口便將換嫁之事坐實,彷彿兩家早已商議妥當,話裡話外還暗指我與她妹妹早有情意,是她大度相讓。
這般自說自話,既毀自己名節,也汙旁人清譽,行事全憑一己之意,絲毫不顧全大局。
先前我只當她是軟弱窩囊,逆來順受。
如今看來,何止是軟弱。
她明面上任人拿捏,心中主意卻比誰都大,行事全繞著自己那點心思轉,既無容人之量,也無處事之明。
這般心性,莫說做世家主母,打理中饋、應酬親眷。
便是尋常人家的媳婦,也怕是撐不起門戶,反倒要惹出無數是非。
這樣的盛知意,比驕縱跋扈的盛明姝,更要不得。
主位上,王老夫人臉色也淡了下來,看向我,緩聲問道:
「璟之,這怎麼還有換親的事?」
眾人的目光又瞬間聚到我身上。
7
我起身,對著王老夫人躬身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回老夫人,並無換親之事。」
「婚約乃兩家長輩所定,換了庚帖,走了官媒,豈是說換就能換的?」
「這不過是盛家的幾句戲言,當不得真。」
我頓了頓,又道:
「今日既在老夫人席上鬧出誤會,終究是晚輩考慮不周。」
「改日晚輩定會正式登門,與盛家把此事釐清,絕不讓流言擾了眾人視聽,壞了規矩。」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澄清了事實,又給盛家留了臉面,沒讓兩位姑娘太難堪。
王老夫人點點頭,沒再多問。
盛明姝卻在這時變了臉色。
她見我三言兩語便撇開了和她的干係,半點沒有要認下她的意思,又氣又急。
手上一用力,竟將那朵絹花狠狠丟在了地上。
「你——」她咬著唇,眼圈都紅了。
旁邊的小姐見狀連忙拉住她,低聲勸了幾句,才沒讓她當場鬧起來。
擊鼓傳花的小插曲,就這麼揭了過去。
只是席間眾人看盛家姐妹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異樣。
我重新坐下,心中最後一點遲疑也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