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問我了嗎_第6章 瓊林宴之後
瓊林宴之後,我備了厚禮,去拜謝恩師。
不想回來路上,竟又遇到了盛知意。
彼時我只是想為母親買她愛吃的炊餅。
不想剛付了錢,就瞥見路邊站著兩道身影。
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正是盛知意。
她身側站著個穿青布長衫的男子,眉眼尖細,一看便知是精於算計的人。
盛知意也看見了我。
她臉色先是一變,隨即抿緊著唇,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走上前兩步,瞭然對我道:
「我竟不知,新科狀元這般閒,竟有功夫特意守在這市井街頭,來與我偶遇。」
我皺了皺眉,語氣平淡:
「盛大小姐多慮了,我不過是順路為家母買些炊餅。」
「你我既已退婚,便無瓜葛,我不會做逾矩之事,也沒那個閒心。」
她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嗤了一聲:
「你只是嘴上這麼說,但心中如何想的你自己清楚。」
「不說這次,就說狀元遊街那日,你在酒??底下抬頭張望,難道不是在找我?」
「上輩子我在那酒??上,親手擲給你一個繡滿蘭草的香囊。你接是接了,可掛在腰間不足一月,便壓進了箱底,這輩子再沒拿出來過。」
她抬眼盯著我,眼底浮現出痛快。
「這輩子縱然你後悔,開始期待我的香囊,但晚了,我不會再給了。」
我聽得眉頭擰得更緊。
且不說我那日抬頭,是在找扔蘋果砸我的沈硯一行人,與她沒有半分關係。
單說香囊一事,我自幼對香料敏感,一向不愛佩戴這些物件。
若收了旁人所贈香囊,能禮節性佩戴一段時間,已是表達了珍重。
到了她嘴裡,反倒成了我不懂珍惜的佐證。
我沉默不語。
盛知意只當我被說中心事,神色更譏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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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側身將身後那男子拉到身前,抬著下巴道:
「陸璟之,我勸你還是??心吧。我已經有心上人了,這位張公子與我情投意合。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你不必再糾纏。」
那姓張的男子上前一步,衝我隨意拱了拱手,行徑帶著幾分輕佻,連基本的禮數都不全。
我掃了他一眼,見他舉止浮滑,眼神遊移,不像是品行端方之人。
念著兩家老太太往日的情分,我多少還是開口勸了一句:
「盛大小姐,婚姻大事非同兒戲,還當仔細斟酌,識人需清。」
這話一齣,盛知意反倒像是被踩了痛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璟之,我當你是君子,沒想到你竟為了追回我,故意挑撥我與良人!」
「可我告訴你,我就是要選他不選你!」
「上輩子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日日壓抑拘謹,連笑都要按著規矩來,半分快活都沒有。」
「但與張郎在一起,我只覺得日子鮮活,他寵我、護我,事事都順著我的心意。」
「縱然張郎不如你有功名有家世,但在我眼中,他就是比你好上千萬倍!」
我聽罷,心中只剩漠然。
好言難勸該??的鬼。
她既認定了自己的道理,旁人說再多也是枉然。
正好此時炊餅鋪老闆喊了聲,「客官您的炊餅好了。」
我轉身接過油紙包好的炊餅,再沒看她一眼,徑直往馬車走去。
身後還遠遠飄來盛知意的聲音:
「陸璟之,你以後別再來糾纏我了!我是不會回頭的!」
我腳步一頓,險些被車轅絆倒。
車伕連忙伸手扶了一把,低聲問:「公子小心。
」
我扶著車框,閉眼深吸一口氣。
也罷也罷,權當倒黴,出門被狗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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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吏部的任命下來了。
我入翰林院,授翰林編撰一職,掌修國史,侍值經筵。
還真就如退婚那日盛明姝所說,是六品官。
再加上中狀元的事,我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
只是這等怪力亂神之事,無從考證,也無足輕重。
時移世易,知道太多未來事,反倒不好。
我將任命文書收好,正式入值當差,每日校書修史,勤懇做事,半點不多想旁的事。
家中母親也重新開始為我相看婚事。
這一次母親格外謹慎,家世、家風、姑娘的品性才學,一一細細打聽,寧缺毋濫。
挑到隆冬時節,才終於定下了大理寺卿蘇家的嫡長女,蘇挽棠。
我曾在宴會上遠遠見過這位蘇姑娘一面。
彼時她就因行事端方,給我留下過不淺的印象。
蘇家世代律法世家,家風嚴正,男子四十無後方可納妾。
蘇挽棠自幼受教,不僅識文斷字,更明理通透,行事有章法。
聽說她早幾年便開始幫著蘇夫人打理中饋,府中上下無不敬服,是京中有名的賢淑姑娘。
這樣的女子,才是能撐得起門戶、坐鎮中饋的良配。
兩家換了庚帖,定了下聘的日子,婚事算是定了下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京中傳出訊息,盛家大小姐盛知意,跟著一位姓張的公子私奔了。
提起姓張,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個輕挑算計的男人。
母親聽說後,坐在榻上嘆著氣道:
「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本來因為換嫁的傳言,盛家兩位姑娘的婚事就已經艱難,如今大小姐又出了私奔這等事,二小姐的婚事怕是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