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問我了嗎_第9章 我心裡更是歡喜
我心裡更是歡喜。
翰林院的應酬能推便推,每日下值就往家趕。
挽棠害喜厲害,吃什麼吐什麼。
我心疼不已,便翻著食譜,學著給她做清爽的梅子粥、山藥糕。
她夜裡腿抽筋睡不安穩,我便披衣坐起來,替她慢慢揉腿。
她總擔心生產疼,我便託人尋了京裡最好的穩婆,提前半年就定了下來,一應藥材物件備得齊齊整整。
挽棠懷孕五個月時,忽然饞上了西街口那家老字號的冰酥山。
大夫叮囑過,寒涼之物不可多吃。
我便每日下值繞路過去,只買一小碗,帶回家讓她吃上兩三口解解饞,剩下的大半都由我吃掉。
去的次數多了,店老闆都認得了我。
這日遞過酥山時,老闆笑著問我:
「大人這般愛吃我家酥山?隔三差五便來一趟。」
我接過竹編小碗,笑了笑:「不是我愛吃,是我夫人愛吃。」
拿著酥山剛走出店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是盛知意。
將近兩年不見,她瘦得脫了形。
從前溫婉的鵝蛋臉凹了下去,身上的衣裙也穿著發黃,頭髮草草挽著,憔悴得不成樣子。
見我手裡捧著酥山,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上輩子剛成婚那幾年,你也總愛買這家的酥山回來給我吃。」
「陸璟之,我走了這兩年,你就是靠著一遍遍買酥山來想我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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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沒接話,側身想走。
她卻上前一步,攔住了我的去路,眼淚簌簌往下掉:
「璟之,我知道錯了。那個姓張的就是個騙子,他捲走了我所有的銀子,把我丟在外地。我吃了好多苦,才知道......才知道上輩子嫁給你的日子有多好。
」
「縱然你總拿當家主母的規矩說教我,縱然你後來納了兩房像明姝一樣嬌俏的妾,可你該給我的尊重、該給我的體面,從來沒少過。」
「從前我總怨你心裡沒有我,對我沒有愛,但這輩子你後悔了,就終究不同。」
她抬起淚眼,帶著幾分期許看著我。
「只要你肯追我一年,讓我看到你的心意,往後你不再苛責我學規矩,也不再納妾,我就......我就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嫁給你。」
她說得情真意切。
我卻只覺得可笑。
冷冷掃她一眼,我語氣冷淡道:「借過。我夫人還在家等我。」
盛知意愣住了,像是沒聽清:「......夫人?」
我沒興趣同她多費口舌,也沒有答疑解惑的義務。
酥山放久了就要化,挽棠還等著吃。
我側身繞開她,大步往馬車走去,身後她在喊什麼,我半句都沒聽進去。
回到府中,蘇挽棠正坐在窗邊做小衣裳,見我回來便笑著起身。
我把酥山遞給她,順嘴就把路上遇到盛知意的事說了,半點沒瞞。
她舀了一小口酥山,抬眼問我:
「那夫君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坐在她身邊,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語氣認真:
「盛家與我早無瓜葛,盛知意過得如何,與我無關。我如今心裡,只有你和孩子。」
蘇挽棠彎唇笑了,眉眼軟乎乎的。
我知道她嘴上不說,心裡終究是在意的。
我既娶了她,就該給她十足的安心。
縱然盛知意落魄,但這是她咎由自取,我不該有多餘的好心給前未婚妻。
夜裡挽棠睡熟了。
我看著她的睡顏,想起白日里盛知意的話。
其實不難猜出上輩子發生了什麼。
無非就是上輩子沒有換嫁這樁鬧劇,我按著婚約,順理成章娶了盛知意。
成了親才發現她性子軟弱又偏執,拎不清是非,撐不起中饋,守不住底線。
起初我定然也耐著性子教過她管家理事、待人接物。
可她本性難移,教也教不會,反倒覺得我是在苛待她。
後來中饋多半交由母親打理,我給盛知意正妻的尊榮與體面,卻談不上多少情意。
再後來納了兩房性情活潑的妾室,在她眼裡,便成了我偏愛嬌俏女子、對她無情無義的鐵證。
她怨了一輩子,憋了一輩子,重活一回,便一門心思要躲開我,還要「大度」地成全我和她妹妹。
至於盛明姝,以她好高騖遠的性子,上輩子想必是攀了高枝。
但高嫁吞針,她日子多半是過得不得意。
見我仕途順遂,姐姐安安穩穩當著正室夫人,她心裡不平衡。
重生一回,便想搶了姐姐的婚約,一步登天。
只可惜姐妹二人都拎不清,把婚約當兒戲,把人生當賭局。
一步錯,步步錯,到最後,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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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小半個月,總有人在打聽我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夫人脾性如何。
不用猜也知道是盛知意。
她愛打聽便打聽,我只當不知道。
日子是我和挽棠過的,與旁人無關。
直到那日陪挽棠回蘇家。
她懷著身孕,行動不便,我扶著她正要上馬車,巷子裡忽然衝出來一道人影,直撲向我。
我反應極快,立刻將挽棠護在懷裡,往後退了一大步。
那人撲了個空,踉蹌著扶住車轅,正是盛知意。
她頭髮散亂,眼眶通紅,抓著馬車邊沿喊:
「陸璟之,你不是也重生了嗎?你既然後悔了,為什麼還要娶別人?」
「蘇挽棠和我一樣木訥,你既嫌我無趣,為什麼又要娶她?你明明該後悔莫及追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