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問我了嗎_第4章 盛家這門親

盛家這門親，非但要退，還要退得越快越好。

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姑娘，多牽扯一日，都是麻煩。

宴席散時，天色已近黃昏。

我與沈硯幾人道別，走到府門外，正準備登車，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淡的聲音。

「陸公子，請留步。」

我回頭，是盛知意。

她站在階下，身後沒跟著丫鬟，看樣子是特意追出來的。

「盛大小姐有何貴幹?」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走上前，目光掃了一眼周圍往來的賓客，低聲道:

「此處人多眼雜，陸公子可否隨我到那邊巷中一敘?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我眉頭微挑。

孤男寡女，避人耳目去偏僻巷中，傳出去成何體統?

「有話，就在這裡說吧。」

「大街之上人來人往，光明正大，沒什麼不能說的。」

盛知意抿了抿唇，像是沒想到我會拒絕。

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口了。

「我不明白。」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點執拗。

「你為什麼不肯認下換嫁的事?你明明......明明是喜歡明姝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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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一怔，隨即覺得可笑。

「盛大小姐慎言。」我語氣冷了幾分,「我與令妹素無往來，何談喜歡?這種話，關乎姑娘家名節，不要亂說。」

「你騙誰呢?」她有些激動，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

「若不是喜歡明姝，那你還......你心裡明明就偏愛嬌俏活潑的姑娘，我性子木訥，從來都不是你喜歡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里帶著點悲慼，又帶著點解脫:

「陸公子是君子。我知道，若我嫁你，你定會給我正妻的體面，會待我相敬如賓。可你心裡喜歡的，永遠不會是我。」

「我守著一個空有名分的正妻位置，看著你對旁人動心，看著你們情意相投，我活在煎熬裡，想走走不了，想忘忘不掉。

你偶爾對我一分好，我便要抱著那點暖意熬半年。」

「那樣的日子，太苦了。」

她說得認真，眼神里的情緒真切得不像作假。

我卻越聽越皺眉。

還沒開口，她又繼續道:

「既然婚約本就是錯的，你我本就不該有牽扯，那不如趁早換了。我成全你和明姝，你也放我一條生路，不好嗎?」

我看著她，只覺得匪夷所思。

這些話顛三倒四，卻彷彿她親眼所見、親身經歷過一般。

可我與她，除了這兩次見面，素無交集，她又如何臆想出往後的相處?

但我還是義正言辭地告訴她:

「庚帖已換，婚約既定，換嫁之事，絕無可能。」

「但你也不用擔心會嫁給我，過你剛剛說的那種日子。不多時，我家便會正式登門退婚。」

盛知意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

「退婚?」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怪事,「你要退婚?為什麼?」

「為什麼我不嫁你之後，你寧可退婚也不娶盛明姝?」

她怔怔地看著我，眼神里忽然翻湧出巨大的震驚，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失聲開口:

「莫非......你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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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什麼回來?」

「你也重生了，對不對?」她上前一步，盯著我的眼睛，聲音發顫。

「是不是上輩子我??了之後，你終於後悔了，知道我的好了，所以這輩子才不肯娶明姝，想要重新對我好彌補我?」

她自顧自地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可是晚了，陸璟之，太晚了。上輩子我受的罪已經夠多了，這輩子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你的彌補，我不稀罕。」

說完，她不等我回應，猛地轉過身，提著裙襬快步走了。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背影帶著一種孤決的悲愴。

我站在馬車旁，看著她消失在街角，久久沒說話。

車伕小聲問我要不要上車，我才回過神。

登上馬車，放下車簾，我靠在軟墊上，閉著眼回想剛才盛知意的一言一行。

子不曰怪力亂神。

盛知意卻滿口「上輩子」「重生」的荒唐言語。

先前只當她是軟弱又主意大。

如今看來，竟是心思偏執，神智都未必清明。

再加上驕縱虛榮的盛明姝，和那對偏心昏聵、拎不清輕重的盛家夫婦。

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姑娘。

別說做妻族，便是尋常往來，都要提防三分。

我睜開眼，語氣平靜地吩咐車伕:「回府。」

退婚的事，明日就辦。

多拖一日，我都怕再生出什麼莫名其妙的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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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退婚的一應流程都已經準備妥帖。

當年做媒的見證人也提前約好，庚帖、聘禮清單、退婚文書盡數備齊。

第二日我便陪著父母，領著管家僕從，一行人往盛家去。

盛老爺夫婦見這陣仗，知道我是真的要退婚，當場就變了臉。

盛明姝更是氣惱道:

「陸璟之，你不就以後中個狀元嗎?之後還不是要在翰林院做個兩三年的六品小官，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你不肯換嫁娶我，我還不稀罕嫁你呢!我知道往後的事，想找比你前程好的人不在話下!」

說完，她狠狠一跺腳，跑了出去。

我與父母見狀，齊齊蹙了眉。

縱然今天是來退婚的，但盛家的待客之道，屬實讓人歎為觀止。

盛老爺臉上掛不住，重重咳了一聲，卻也沒呵斥女兒，反倒轉向我們，臉色沉得像水:

「你陸家今日，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盛家與你陸家的婚約，是兩家老太太親手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