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問我了嗎_第7章 我端着熱茶
」
我端著熱茶,心中也頗為感慨。
世家女眷的名聲,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姐姐做出私奔這等敗壞門風的事,妹妹的名聲必然受牽連。
往後旁人提起盛家女兒,先想到的便是換嫁、私奔這些荒唐事,正經人家誰還願意求娶?
盛家夫婦偏心縱容了一輩子,以為小女兒嬌俏可人,是掌上明珠,想把最好的都塞給她。
到頭來,大小姐因為被忽視良久,小恩小惠便惹得她私奔赴愛。
小女兒再如何得寵,婚事也得一併被拖累。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盛家今日的局面,全是他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見家風不正,害人不淺。
冬至那日,我備了節禮,親自往蘇家送去。
回程行至一條僻靜巷口,馬車忽然被人攔下。
車伕在外回稟:「公子,是盛家二小姐攔路,說有要事要見您。」
我掀開車簾,果然看見盛明姝站在車前。
15
她雖然還穿著明豔的衣裙,但臉上卻不復從前嬌俏,反倒多了些疲憊。
我皺了皺眉,下車站定:
「盛二小姐有何貴幹?」
盛明姝直直地看著我,很不客氣地開口:
「陸璟之,我知道未來所有事。」
「只要你退了蘇家的婚約,娶我進門,我就幫你扶搖直上,位極人臣。」
「不了。」我想也不想。
盛明姝沒想到我拒絕得這麼幹脆,下意識追問:「為什麼?」
兩家已經撕破臉面,我也不必再顧及盛家顏面委婉發言。
於是我十分直白道:
「盛家家風不正,並不符合我對妻族的期待。」
盛明姝臉色一瞬間沉下來,我卻不管,繼續道:
「且我為人行事,自有我的準繩與分寸。
該走什麼路,該做什麼事,我心裡有數,不需要靠知道未來而走捷徑。」
「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束手束腳,亂了本心。」
盛明姝不甘心道:
「你就不怕你陸家將來有滅族之禍?」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點淡笑。
「盛二小姐這話,就不必拿來唬人了。」
「若我陸家將來真有滅族之禍,你今日又何必站在這裡,費盡心思要嫁入陸家?」
「你素來趨利避害,當初見我中了會元便急著搶婚約,如今主動攔路自薦,不就正說明,我陸璟之前途光明,陸家日後只會越來越好?」
「既如此,又何來滅族一說?」
盛明姝張了張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竟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我沒興趣再跟她糾纏,轉身登上馬車,吩咐車伕:「走吧。」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人影。
我靠在軟墊上,心中不由得多了些後悔。
早知道當初就攔下祖母為我和盛家女兒定親了。
如此,也不至於都退了婚約,還要時不時被拉出來糾纏一番。
哎——
16
本以為此事到此為止,沒成想盛明姝根本沒??心。
和蘇挽棠成婚前一日,我家中擺了閒席。
席間下人送上來一壺新釀的桂花酒。
我剛要斟,鼻尖卻先嗅到一絲極淡的異樣甜香,混在酒香裡,若有若無。
我心中頓時一凜。
我自幼對香料氣味敏感,尋常香粉都能辨出幾分,這酒裡的味道,絕不是正常釀酒該有的氣息。
再看那送酒的小廝,低著頭神色慌張,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我不動聲色,只推說今日飲酒過量,這壺酒先放著,稍後再喝。
等席散人走,我立刻叫管家扣下那小廝,嚴加盤問。
沒費多少功夫,小廝便招了,說是收了盛明姝的銀子,要在我酒裡下東西。
屆時她與我生米煮成熟飯,好教我陸家不得不娶她進門。
我坐在書齋裡,指尖叩著桌面,臉色冷了下來。
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可旁人若主動算計到我頭上來,還想毀我婚事、壞我名聲。
我也從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善人。
先前退婚,我顧念兩家老太太的情分,我處處留體面,對外只說性情不合。
可她們不領情,一次次得寸進尺,如今竟用到了這種下作手段。
盛家女兒的名聲,我有心維護,可她們自己偏要作踐。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留顏面。
「報官。」我抬眼吩咐管家,「人證物證俱在,直接送順天府。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第二日,我前往蘇府迎親之前。
盛老爺夫婦因著盛明姝的事,匆匆趕來我家,在府門外哭求,說什麼小女兒不懂事,求我家不要計較,放她這一次。
我父母皆是不齒盛家所為,又恰逢大婚之日,不願見這些晦氣人物,直接吩咐門房擋了回去,連面都沒見。
盛家見求情無用,便在外頭散播謠言,說我陸家忘恩負義,中了狀元便悔婚欺人,還構陷良家女子。
可京中眾人心裡都有數。
當初盛家要換嫁的事傳得滿城風雨,誰都知道是盛家先視婚約為兒戲。
如今又鬧出用下作手段逼婚的事,更是不堪。
因此流言根本沒傳出去。
反倒人人都笑話盛家拎不清,女兒教得不成樣子。
經此一事,兩家老太太當年結下的那點情分,算是徹底耗光。
大婚當日,拜過天地高堂,我便正式娶了蘇挽棠進門。
第二日晨起,給父母敬過茶,我便將一應管家事務,一併交到了蘇挽棠手裡,給足了她少夫人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