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姐姐的話，別讓他們受傷_第15章 謝筠在我別院住下後
第15章
謝筠在我別院住下後，我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
首先去找了謝筠的嫡母留在京城的人，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這並不難。
三姐走前，在京城留了幾個暗樁，都是些不起眼的販夫走卒，平日裡混跡在各大宅門之間。
我按照三姐留下的暗號，在一家賣豆花的攤位上找到了一個叫「豆花張」的人。
「沈小姐，」豆花張一邊給我盛豆花，一邊壓低聲音說話，「謝陳氏的人如今住在城南的福來客棧，一共二十三個。領頭的是謝家護衛總管謝忠，手裡有謝陳氏的親筆信，說是無論如何也要把二少爺帶回去。若帶不回去，就打斷腿，抬回去。」
「好大的膽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斷謝筠的腿。」我舀了一勺豆花，沒放糖，苦得很。
豆花張又說：「不過小的還查到一個事。那謝忠和謝成明手下的漕幫有來往。而且這幾日，福來客棧裡，來了幾個軍糧押運的校尉，和謝忠見過面。」
我手一頓。
軍糧押運的校尉，和謝忠見過面。
這幾乎是坐實了謝家對軍糧下手的罪名。
「他們什麼時候還會見面？」我問。
「明天晚上，在城南的戲園子裡。謝忠包了個雅間，估摸是要把漕幫和軍糧的事當著那幾個校尉的面定下來。」
我點點頭，拿錢走人。
回別院後，我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去找一趟裴聞野。
既然三姐說裴聞野可以信，那這件事，需要他的力量。
我到了將軍府，裴聞野正在書房中看地圖。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繼續看。
「來問邊關的事？」
「嗯。」我坐到他下首，「今天宮裡的人請你過去，是不是和軍糧有關？」
裴聞野放下筆，靠向椅背，點頭。
「軍糧出了問題。北邊大營連著斷了三日糧草。將士們已經在吃草根了。朝廷撥下去的糧，被人扣了。」
我皺眉：「扣在哪裡？」
「徐州。漕幫的地界。」
果然。
「謝成明和謝陳氏，插手的漕運，正好管著徐州。」裴聞野說，「邊關的糧草要運過去，必須過徐州。他們在那裡設卡抽成，一石糧扣三成。打的是‘漕運損耗’的名頭。」
我越聽越心驚。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月，邊關必亂。」裴聞野看向我，「沈小姐，你三姐，就在邊關吃這沒糧的苦。你知道嗎？」
我愣住了。
三姐信上什麼都沒說。
她只說她沒事。
「她應該是怕你擔心。」裴聞野說，「所以她才會把這件事壓得死死的。但我在軍中有舊部，訊息瞞不過我。」
他推著輪椅從書桌後繞出來，停在我面前。
「沈小姐，你最近和謝筠走得很近。你覺得他這個人，能信嗎？」
我迎上他的目光，認真點頭：「能。」
裴聞野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好。那我們就從謝筠入手。他嫡母和兄長的這條線，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我需要他配合我，把軍糧在徐州的暗線全部查出來。事成之後，邊關之危可解。」
可謝筠會被捲進來。
他會和自己的家族徹底決裂。
甚至揹負叛族的罵名。
「他會同意嗎？」我問。
「他若真的在乎你，就會同意。」裴聞野說，「而你，會幫我們說服他嗎？」
他的話像一根針，刺進我心裡。
他是在逼我表態。
如果我真心站在三姐這邊，就要讓謝筠做出選擇。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會跟他談。」
裴聞野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輕輕點頭：
「那我等你的訊息。越快越好。」
我離開將軍府時，天色已經暗了。
回到別院，謝筠正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樹枝在院子裡練習走路。
「你回來啦？」他見我進門，臉上露出笑容，隨即僵住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那個姓裴的又欺負你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他面前。
「謝筠，我有話問你。」
他收斂了笑容，站直了身子，等我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家裡的生意，害了很多人。你會怎麼做？」
謝筠愣了一下。
「尤其是，」我繼續說，聲音有些抖，「尤其是這些事，和你嫡母、你兄長有關。他們會因為這件事，下大獄，甚至滿門抄斬。你會怎麼做？」
謝筠很久都沒有說話。
他在月光下看著我，像在把我的問題拆開了揉碎了慢慢消化。
最後，他輕聲問：
「那些人是誰？」
「邊關的將士。三年來連糧草都沒吃飽過，卻還在拿命守國門的人。」
謝筠忽然笑了。
笑得渾身都疼。
他上前一步，把我拉進懷裡。
我的臉撞在他的肩上，他悶哼一聲，卻抱得更緊。
「你早說啊。」他說，「你是要替天行道，還是替姐行道。你都不說，我怎麼知道要怎麼幫你。你這個人，總是什麼都自己扛。你不信我。你既然早就知道謝家的生意不乾淨，為什麼還留我這條狗命到今天？為什麼還護著我，不讓我被嫡母的人帶走？沈思昭，你到底是要我的人，還是要我全家都償命？」
我被他問得無法回答。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手輕輕撫過我的發頂，聲音從頭頂傳來，低啞又疲憊：
「我幫你。謝成明和我嫡母，早就不當我是謝家的人了。對我而言，他們只是兩個外人。我不在乎他們死不死。但你要答應我，事成之後，放我一條活路。我不想被當成謝家的餘孽，死得不明不白。」
我埋在他胸前，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謝筠，我從來沒想讓你死。」
「我知道。」他笑，「所以我才敢把命交給你啊，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