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姐姐的話,別讓他們受傷_第13章 我衝到院子里
第13章
我衝到院子裡,把手伸進冰涼的水中,把玉簪撈了出來。
玉簪已經斷成三截。
我捧著那斷了的簪子,渾身都在發抖。
顧青梧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我。
夜風吹起他的衣襬,他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的孤魂。
「主人,你心疼了嗎?」他問,聲音輕得像柳絮。
「顧青梧,你發什麼瘋!」我猛地回頭,聲音尖銳。
「我沒有發瘋。我只是覺得,主人不戴別人送的東西,會更好看。」他說,「主人要戴簪子,我送你。要多少送多少。但不許再戴他那支了。」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我越來越捉摸不透的臉。
「顧青梧,你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相信。」他搖頭,「只是我這個人,眼裡容不下砂子。主人知道的,小狗都是護食的。何況是我這樣的小狗。」
他說著,慢慢走下臺階,來到我面前。
他伸手,一點一點把我手中斷成三截的玉簪拿走。
然後,他跪下身來。
「主人,你罰我吧。」他仰著頭看我,「打我也好,罵我也好,甚至殺了我,我都不怨你。但讓我眼睜睜看著主人和別的男人有牽扯,我做不到。我難受得快要死了。主人,你摸摸我的心,它疼得像被人攥碎了一樣。」
他說著,牽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我沒有摸到心跳。
我只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的眼眶紅透了,嘴唇也在抖。
像是所有偏執和瘋狂都積壓到了頂點,只需要我輕輕一碰,就會全盤崩潰。
我深吸一口氣,抽回手。
「顧青梧,你起來。」
他不動。
「起來!」我加重了語氣。
他這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看著他。
「我想主人只屬於我。我知道這不可能。所以我在熬。我每天都在熬。熬到主人來,熬到主人走。我是死是活,全在主人一念之間。」
他看著我,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那眼淚是燙的,滴在我的手上,燙得我一顫。
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忽然發現,顧青梧對我的感情,早就不是「依靠」或「習慣」能解釋的了。
他是在愛我。
用他那種近乎病態的方式,把我當作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顧青梧,」我低聲說,「我值得你這樣嗎?我只是個普通姑娘,甚至可能比你更普通。我幫不了你什麼,也不能給你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笑了。
那笑容悽然又溫柔。
「主人什麼也沒做。主人只是在我最想死的那天,給了我一巴掌。那巴掌讓我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管我。只要主人願意管我,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我啞口無言。
那晚,我沒有讓顧青梧走。
我讓他在客房睡下,自己坐在院子裡。
斷成三截的玉簪靜靜躺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碎了又碎。
我知道謝筠要是知道簪子斷了,一定會發瘋。
但讓他發瘋的,也許是另一件事。
我決定去找個人修好它。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全京城最好的首飾鋪子。
掌櫃的說,玉一旦斷了,就很難接得無痕。但可以用金鑲玉的法子,把斷口包起來,做成一支新的簪子。
我二話不說就付了定金,約好三日後來取。
從鋪子出來,沒走幾步,就撞上了裴聞野。
他坐在輪椅上,陳叔推著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便裝隨從。
「沈小姐。」他朝我點頭,「昨日你走得太急,我想送你,你沒讓。沒出什麼事吧?」
我搖頭:「沒事。」
裴聞野卻看了看我身後那家首飾鋪子,若有所思。
「你要修東西?」他問。
「嗯,一支簪子斷了。」我儘量輕描淡寫。
「什麼簪子,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我遲疑了一下:「謝筠送我的。」
裴聞野的眼眸暗了暗。
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忽然說:
「也是,他送你的,你自然捨不得。若是我送的斷了,你也會這麼上心嗎?」
他的問題一向直白。
我張了張嘴,還沒回答,就聽到不遠處一陣馬蹄聲急急靠近。
來人是將軍府的兵。
他翻身下馬,奔到裴聞野面前,單膝跪地:
「將軍!宮裡來人了,說邊關急報,請將軍過府議事!」
裴聞野臉色驟變。
他看了我一眼,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話:
「我先走了。你......等我來找你。」
我看著他被人推走,心裡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邊關急報。
三姐就在邊關。
她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