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姐姐的話,別讓他們受傷_第9章 第二天清晨
第9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顧府的客房裡,身上蓋著顧青梧的外袍。
昨晚他抱著我不肯撒手,我實在太累,就由著他把我送到了客房。
我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院門外,謝筠正和顧青梧對峙著。
謝筠還穿著昨晚那身衣裳,眼圈青黑,顯然一宿沒睡。
顧青梧站在門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謝小公子一早來我府上,有何貴幹?」
「找人。」謝筠的語氣很衝,「沈思昭是不是在你這裡?」
顧青梧不置可否:「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了?她是我——」謝筠忽然卡住,臉色難看。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這個「是我什麼」說不出口。
說是我未婚妻吧,他未婚妻是我二姐。
說是祖宗吧,這關係就更拎不清了。
我看著謝筠那副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她是你什麼?」顧青梧偏了偏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寒意。
「總之與你無關。」謝筠又把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你讓開,我要見她。」
「她不想見你。」
「你怎麼知道她不想見我?」
「因為她昨晚睡在我這裡,還蓋著我的衣服。」顧青梧的聲音不大,卻刻意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覺得,她還願意見你嗎?」
謝筠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攥緊了拳頭,死死瞪著顧青梧,像是隨時會撲上去。
我見狀不好,連忙出聲:「謝筠,我在這兒。」
兩個男人同時抬頭看向我。
顧青梧的眼神暗了暗,像是不滿我在這時候出聲。
謝筠則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臉色更難看了:「你昨晚真的睡在他這裡了?」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只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做什麼?」謝筠冷笑,「我打聽到昨晚你和他......等等,」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怎麼在我之前就認識他了?沈思昭,你到底還有什麼瞞著我?」
我頭大起來。
顧青梧適時地站到我身前,把我擋在身後,對謝筠說:
「謝小公子請回吧。她昨晚沒睡好,需要休息。」
「你讓開。」謝筠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讓。」
「你憑什麼不讓?」
「憑我是她的未婚夫。」顧青梧說。
我腦子嗡的一聲。
謝筠也愣住了。
他看向我,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他說什麼?未婚夫?你什麼時候——」
「顧青梧!」我厲聲打斷,「你胡說什麼呢!」
顧青梧轉過來,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我沒有胡說。大姐把婚約給了你,我自然是你的未婚夫。」
他故意把「大姐」兩個字咬得很重。
謝筠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是知道我三位姐姐的。
我大姐出家了,二姐去遊歷了,三姐女扮男裝上了戰場。
所以顧青梧的未婚妻,是我大姐。
如今顧青梧說他是我的未婚夫,那隻能說明——我大姐把她的未婚夫送給了我。
同樣的道理,他謝筠,也是被我二姐塞給我的。
謝筠是個聰明人,他幾乎是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節。
「所以,」他看著我,聲音有些啞,「我也是你姐姐不要了,打包給你的?」
我沒說話。
這是事實。
我姐姐們確實是「不要了」才把未婚夫送給我的。
可我知道,這話從謝筠嘴裡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他是在意的。
他很在意。
「沈思昭,你說話。」謝筠向前一步。
顧青梧攔住了他。
謝筠一把推開顧青梧:「滾開!」
顧青梧被他推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我下意識扶住顧青梧,等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顧青梧和謝筠之間。
謝筠看著我的手,又看了看顧青梧,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明白了。」他說,「我他媽就是頭蠢驢。」
他說完轉身就走,翻身上馬,頭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心情複雜。
「主人,」顧青梧拉我的衣袖,「他推我,好疼。」
我轉頭看他:「你是故意的吧?」
「嗯。」顧青梧居然承認了,他垂下眼,「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主人的。」
「你發什麼瘋?」
「主人昨晚沒把話說完,我害怕。」他抬起眼,「我害怕你想把我丟掉。所以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和主人之間,不是那麼容易被分開的。」
我氣得胸口疼。
這就是顧青梧。
他瘋,他偏執,他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謝筠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需要儘快把所有事情理清楚。
告別顧青梧後,我去了二姐留下的一座別院。
那是我和三位姐姐最常待的地方。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給三位姐姐分別寫了信。
給大姐的信問:如果退婚,顧青梧會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給二姐的信問:謝筠的軟肋在哪裡?
給三姐的信問:裴聞野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
三隻信鴿先後飛走。
我坐在窗前,看著天光漸漸暗下去。
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沈思昭!你給老子出來!」
是謝筠。
他居然找到別院來了。
我推開窗,看到謝筠騎在馬上,渾身溼透,像是淋了什麼冷水浴。
他手裡攥著那支玉簪。
那支他當掉心愛寶馬換來的玉簪。
他舉起玉簪,紅著眼看我:
「沈思昭,你昨晚沒戴這簪子。我以前只當你忘了,原來不是。你是怕那個姓裴的多想,對不對?你陪他看燈,你給他披衣服,你處處為他著想。而我呢?我他媽就是你的一個累贅,每天給你惹事,讓你擦屁股,讓你丟臉。所以你不要我了,對不對?」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劈了。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一樣。
「謝筠,我從來沒說不要你。」我開口。
「那你為什麼偷偷跟那個姓顧的在一起?」
「因為那是我大姐給我的婚約,就像你是我二姐給的一樣。」我深吸一口氣,「你們三個,都是姐姐們不要了打包給我的。我誰也沒選,誰也沒丟。」
謝筠愣住了。
他手裡的簪子差點掉了。
「你們三個?」他的聲音在發抖,「所以除了姓顧的和姓裴的,還有第三個?」
我意識到說漏嘴了,但此刻已經無法挽回。
謝筠死死盯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沈思昭,」他翻身下馬,一步步朝我走來,「你真是、你真是......」
他忽然一把將我拽進懷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被他箍得生疼。
「我不管你有幾個未婚夫,」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但你必須給我一個名分。」
「憑什麼?憑我是你的小狗,」他鬆開我,低頭看我,眼睛紅紅的,「汪。」
我目瞪口呆。
這算什麼?
賣慘加色誘?
「你什麼時候成我的狗了?」我下意識問。
「現在。」他說,「我不管,你必須收下我。你不能不要我。我為了找你,一夜沒睡,跑了半個京城。我娘留給我的玉佩我摔了,我爹留給我的莊子我賣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沈思昭,你說過的,我歸你管,這話還算不算數?」
我看著他通紅又倔強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
「算數。」
謝筠這才鬆開緊繃的神經,身子一軟,把腦袋擱在我肩頭。
他像只落水後終於回到溫暖窩裡的大狗,帶著滿身寒意,卻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自己的利爪。
我一下下順著他溼透的後背,忽然覺得,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