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姐姐的話,別讓他們受傷_第10章 謝筠在我別院睡了一整天
第10章
謝筠在我別院睡了一整天。
我守在他床邊,看著他睡夢中偶爾皺起的眉頭,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處理這一團亂麻。
日暮時分,大姐的回信先到了。
信上就幾個字:
「顧青梧最大的軟肋是你。你若要退婚,他可能會死。所以退婚之前,先把他綁起來,別讓他尋短見。」
我嘖了一聲。
不意外。
顧青梧那種人,沒了精神支柱,確實會活不下去。
二姐的回信緊隨其後:
「謝筠是庶子,從小缺愛,又被嫡母苛待,表面紈絝,實則敏感多疑。他吃軟不吃硬,你真要退婚,先讓他相信你有了更好的去處,他若覺得你是為了他好才放他走,他反倒會放手。不過這小子脾氣上來也夠嗆,你悠著點。」
我心想二姐你倒是瞭解他,可這法子說了跟沒說一樣。
什麼叫「讓他相信你有了更好的去處」?
我上哪兒找更好的去處去?
正煩著,三姐的回信到了,卻出乎我的意料,居然只有一句:
「裴聞野不會同意退婚。如果你非要退,後果自負。」
連解釋都沒有。
我翻來覆去把信看了幾遍,也沒看出更多資訊來。
三姐從來不會說廢話。
她說裴聞野不會同意退婚,那就是不會同意。
可是為什麼?
他明知道這樁婚約是三姐不想要了才塞給我的。
難道他對我......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明天去將軍府見裴聞野。
他昨晚說要教我使巧勁,如果我不去,他一定會起疑。
「醒了嗎?」我回頭,看到謝筠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我。
他睡了一覺,氣色恢復了不少,但眼底還有紅絲。
「醒了就起來。」我起身給他倒了杯水,「喝完水就回去,我待會兒還有事。」
「去找那個姓裴的?」謝筠聲音不悅。
我動作一頓:「謝筠,我昨天把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們三個,我一個都沒選,也一個都沒丟。在這件事徹底解決之前,我要對你們每一個人負責。」
「那之後呢?」謝筠追問,「解決之後,你總要選一個吧?」
我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說實話,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謝筠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我面前,彎下腰,把臉湊到我跟前:
「選我。我會對你好。比他們都好。」
他的呼吸拂在我臉上,帶著點剛醒來時的慵懶和溫熱。
我後退半步:「別鬧了,快回去。」
「我沒鬧。」他直起身,「既然你不肯現在選,那我也不逼你。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管你去見誰,回來之後,都得來我這裡一趟。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他的語氣難得認真。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安全了?」
「從你昨晚說,你誰也沒丟的那一刻起。」他說。
我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最終點了點頭:「知道了。」
謝筠走後,我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將軍府。
裴聞野正在練武場上等我。
他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兩個鐵球,在掌心慢慢轉動。
見我來了,他微微點頭:「來了。」
「你今天氣色不太好。」我說。
「昨晚沒睡好。」他直言不諱,「想著你興許會去找那個姓謝的,就睡不著。」
我腳步一頓。
他也知道了?
「陳叔告訴我的,」裴聞野接著說,「你昨晚送了那位謝小公子回府,然後去了顧府,陳叔跟著你,怕你出事。」
我不說話了。
陳叔是裴聞野的人,裴聞野派人跟著我,說明他對我的行蹤一清二楚。
「你生氣了?」裴聞野問。
「你不該派人跟蹤我。」
「我不放心你。沈小姐,」他抬起頭看我,目光深沉,「我雖殘廢,卻還有幾分保護你的能力。你孤身一人在外,我不跟著,我寢食難安。」
明明是他在監視我,卻說得像是情話一般。
我實在拿他沒辦法。
「算了,不說這個。」我擺擺手,「不是要教我巧勁嗎?開始吧。」
裴聞野點點頭,命人取來一筐拳頭大的軟泥球。
「你先用手握住它,感受它在你掌心的分量。」他說著,自己拿起一個,「然後,用腕力將它送出去。重點不在力量,在於角度和時機。」
他說完,隨手一揮。
泥球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擊中了十步外的一個木人。
木人紋絲不動。
我正疑惑,那木人忽然從中間裂開,碎成了兩半。
我目瞪口呆。
「這一招,用在糕點上,就是把人腦袋砸出個窟窿的力道。」裴聞野平靜地說,「若你練得好,捏花飛葉皆可傷人。練不好,就只是摔個泥點子。」
我躍躍欲試,學著他的樣子拿起泥球,用力一揮。
泥球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角度不對。」裴聞野說。
我又試了幾次,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你的腕子太僵,」裴聞野推動輪椅靠過來,「我幫你鬆鬆。」
我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涼,指腹有厚繭,搭在我的手腕上,輕輕揉按。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手腕蔓延開來。
我忽然想起昨晚他叫的那聲「卿卿」。
「專心。」裴聞野低聲道。
我斂了神,重新拿起泥球。
這一次,他在我身後,聲音沉穩地指導:
「手腕向左偏三寸,用三分力,送出去的時候把氣息沉在丹田。」
我依言揮出。
泥球飛出去,竟真的擊中了木人。
雖然沒把它打裂,但也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凹痕。
「進步很大。」裴聞野看著那個凹痕,眼裡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你比我想象中聰明。」
我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說:「再練一百次,就熟練了。」
「一百次?」我哀嚎一聲。
裴聞野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繼續。
於是我一整個下午都在練武場上揮泥球,揮到最後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裴聞野叫人準備了溫水給我泡手,又親自給我塗了藥油。
他的動作很輕,和他這個人冷淡的外表截然不同。
「今天到此為止。」他說,「明天繼續。」
「明天還要練?」我苦著臉。
「嗯。不過明天可以在室內練。天冷了。」他看著我,眼裡有我沒有見過的溫柔,「卿卿,你今天能來,我很高興。」
我別開眼。
最怕他這種隨隨便便就砸過來的直球。
「你昨晚問我那個問題,」我鼓起勇氣,「我說不嫌棄你,是真的。」
裴聞野的動作停了一瞬。
「那就好。」他說。
只是兩個字,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我看向他,發現他的眼眶有些紅。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三姐信裡那句話:
「裴聞野不會同意退婚。」
我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