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姐姐的話,別讓他們受傷_第14章 我幾乎是連跑帶顛回了別院
第14章
我幾乎是連跑帶顛回了別院。
一進門,三姐的信鴿正在院中打轉。
我解下它腳上的信筒,展開。
這次信上寫了很多,三姐的字跡潦草而急促:
「阿昭,近來朝中有人慾在邊關軍糧上做文章。我暫時無礙,但有些人坐不住了。他們會在京城散佈我要謀反的謠言,並且可能朝你下手,因為你是我的軟肋。切記,無論聽到任何訊息,都不可慌亂。如果情況緊急,去青巖寺找大姐。她不是普通的尼姑。另,裴聞野可以信。顧青梧的父親顧漸鴻是朝中權臣,和他保持距離,但不要撕破臉。謝筠的嫡母謝陳氏與他兄長謝成明一向插手漕運,這次軍糧之事,就是謝成明的手筆。若能和謝筠交好,可以套出些訊息。若不能,離他遠一點。千萬不要讓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即使他會恨你,也好過讓他為難。阿昭,再等等我。等姐姐回來,你就再也不用受這些委屈了。」
我翻來覆去把信看了幾遍,手逐漸收緊。
所以三姐一開始把裴聞野送給我,就不只是為了讓我哄他。
她希望我能從裴聞野那裡得到某些軍中的支援。
而謝筠被塞給我,是因為她知道謝成明在軍糧上動手腳。
她希望我透過謝筠,拿到漕運的線索。
顧青梧,則是因為他爹顧漸鴻——那個傳說中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權臣。
我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
姐姐們臨走前,或許早就把我當成了棋局中的一環。
她們不要的未婚夫們,被塞到我手裡,不只是讓我保管。
而是讓我用。
我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
信紙被我揉成了一團。
我想起三姐臨走那晚,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話。
我當時困得不行,只記得她最後那一句:
「阿昭,不管你懂不懂,姐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護你周全。」
我一直以為姐姐們是出於無奈才把未婚夫塞給我。
現在我明白了。
她們是為了讓我在京城攪動風雲,牽制三方勢力。
而她們自己則在外面經營各自的道路。
大姐在寺廟裡經營名聲,聯絡各方女眷。
二姐遊歷天下,肯定是在繪製地圖,收集情報。
三姐在戰場上打天下,用鮮血開拓疆土。
從始至終,這局棋,早已鋪開。
只有我一個,被矇在鼓裡。
這一刻,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是氣姐姐們利用我。
而是我終於明白,她們臨走前為什麼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因為她們怕自己心軟,怕自己一說多,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抹掉眼淚,重新展開信紙,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謝筠的嫡母和兄長在軍糧上動手腳,那他們就該知道,謝筠如今和我走得近,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他們急著給謝筠定親,讓他回鄉成婚,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家族體面。
他們是想把謝筠從京城支走。
因為接下來,京城要變天了。
而謝筠留在京城,就是他們最大的變數。
我必須儘快和謝筠說清楚。
但三姐說不要讓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的真實身份?
我就是沈思昭。
難道三姐指的是,不要讓他知道,我是三姐的人?
我把信紙燒掉,換了一身衣裳,出門去找謝筠。
到了謝筠宅子,卻發現大門緊閉。
我敲了幾遍,無人應答。
翻牆進去,只見院中一片狼藉。
正屋的門大開著,裡面被砸得稀碎。
我心頭一緊,衝進去找。
謝筠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身邊還有幾個穿著謝家護衛服的壯漢,正對他拳打腳踢。
「住手!」我衝上前,飛起一腳踹翻了最前面的壯漢。
那幾人全都回頭看向我。
「沈小姐?」為首的一人認出我來,抱了抱拳,「小的們是奉了夫人之命,帶二少爺回府成婚。二少爺不從,還打了夫人的人,小的們沒辦法,只能動粗。」
我擋在謝筠身前,看了看他的傷。
鼻青臉腫,嘴角滴血,但神志還算清醒。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臨死前看到了幻覺。
「謝筠,」我蹲下來,抹掉他嘴邊的血,「你怎麼樣?」
「還死不了。」他咳了兩聲,咧嘴一笑,牽動了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你怎麼來了?我是不是特丟人,被自己家裡人打成這樣。」
「是挺丟人的。」我說,隨即轉頭看向那幾個壯漢,聲音冷了下來,「你們幾個,是滾出去,還是橫著出去?」
那幾人對視一眼。
為首的人乾笑一聲:「沈小姐,我們夫人說了,二少爺若再執迷不悟,綁也要綁走。還請沈小姐不要插手。否則,傷了和氣,對誰都不好。」
「你回去告訴你們夫人,」我慢慢站起來,「謝筠的事,從今天起我全權接手。這門親事,退定了。她若不服,就讓她來京城。我沈思昭奉陪到底。」
那幾人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拉起了謝筠的手腕,將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
「我們走。」
謝筠把大半重量壓在我身上,一瘸一拐地跟著我出了門。
我把人帶到了我的別院。
給他上了藥,又找了大夫來看,還好都是皮肉傷,沒傷著筋骨。
他躺在床上,忽然笑出了聲。
我白他一眼:「都這樣了還笑。」
「祖宗,你剛才為我出頭的樣子,真俊。」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我謝筠活了二十年,頭一回覺得,捱打也值了。」
「少貧嘴。你嫡母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這幾天你就住我這裡,哪兒也不許去。」
「真的?讓我住你這裡?那顧青梧和裴聞野不得氣死?」
「他們巴不得你被打死。」
「那你還救我。」
我沒說話。
因為我心裡亂得很。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謝筠。
他正在被人利用。
而我的姐姐,也想利用他。
我夾在中間,像被兩股力量撕扯。
如果有一天謝筠發現真相,他會怎麼想我?
他會相信,我對他的好,沒有摻雜半點算計嗎?
他見我沉默,也安靜下來。
他伸出手,覆在我緊握的拳頭上,輕輕拍了拍。
「沈思昭,」他罕見地叫了我的全名,「不管你在想什麼,都別一個人撐著。我雖然是個紈絝,但我也不是傻子。你身邊這麼多事,你當我看不見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鼻子一酸。
「謝筠,你信不信我?」
「信。」他說,「你是這世上我唯一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