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離婚後我考上了大學_第5章 他不會為了守住這段婚姻
他不會為了守住這段婚姻,捨得毀掉自己。
可我也沒料到,他會選出更卑劣的一步。
6.
八月初,我下班回家,門口圍了十幾個人。
邵晚晴坐在地上,頭髮散亂,懷裡抱著小石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程硯舟站在旁邊,一臉痛心,像是受了委屈的好人。
見我回來,邵晚晴猛地撲過來,伸手就要扯我的衣服。
「沈見微!你為什麼要把我和硯舟的事傳出去?我婆家來人把我打了一頓,說我勾引男人!我活不下去了!」
我側身避開,反手扣住她手腕。
「誰傳的?」
她指向程硯舟,哭得更厲害:「他說是你拿照片去告狀的!」
我抬頭看程硯舟。
他避開我的目光,沉聲道:「見微,晚晴已經夠難了。你有氣衝我來,何必把相片送給她婆家?」
程硯舟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想先把髒水扣在我頭上,讓我和邵晚晴撕起來。他再裝成被兩個女人逼得為難的男人,既能保住自己,又能逼我交出證據。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
「再怎麼說,也不能逼寡婦啊。」
「聽說程技術員就是好心幫忙。」
我沒急著同她掰扯,轉身回屋。
程硯舟顯然以為我心虛,嘴角甚至鬆了鬆。
下一刻,我拎著餅乾盒走出來,將裡面的東西一張張擺在走廊窗臺上。
招待所的照片,程硯舟給邵晚晴買衣服的照片,他手寫的借條,還有那臺小錄音機。
「大家都在,正好聽聽。」
程硯舟臉色驟變,撲過來想搶。
我抬腿踢開他,李嫂和顧嬸同時上前把他攔住。
小錄音機裡先傳出邵晚晴的聲音:「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離婚?你說過等我安頓好,就給我名分。
」
然後是程硯舟壓低的嗓音:「沈見微沒孃家依靠,又沒工作本事,離了我能去哪兒?她遲早會服軟。」
走廊裡鴉雀無聲。
程硯舟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灰。
錄音還在繼續。他說等評上先進就去市裡;他說把房子留給我,自己和邵晚晴租房;他說讓我主動提離婚,能少賠點錢。
沒有一句是別人逼他說的。
邵晚晴像被抽走了骨頭,坐在地上,呆呆望著他。
邵晚晴坐在地上,眼淚掛在下巴上,連擦都忘了。程硯舟那些許過的好話,在那張借條面前薄得像張廢紙。
我關掉錄音,拿起那張借條遞給邵晚晴。
「這是他借你撫卹金的證據。你要錢,去找他要。你婆家那邊,我沒去過,也沒送過任何東西。是誰把照片送出去的,你自己問他。」
邵晚晴緩緩轉頭,眼神像淬了冰:「程硯舟,是你?」
程硯舟急道:「晚晴,你聽我解釋。我是怕你婆家繼續找麻煩,才......」
「怕他們找麻煩,所以先把我推出去?」邵晚晴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就哭起來,「你說你會娶我。你說沈見微什麼都不知道。你說只要我幫你把那筆修車款墊上,等你升職就帶我走。」
她每說一句,程硯舟的臉就難看一分。
李嫂氣得直拍大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拿人家寡婦的錢,騙老婆,還讓老婆背黑鍋!」
顧嬸冷聲說:「這要是傳到廠裡,先進還評什麼?」
程硯舟突然衝我吼:「你滿意了?」
我把餅乾盒扣上。
「我滿意不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沒人能再說我是無理取鬧。」
趙主任和蔣幹事趕來時,走廊上已經擠滿了人。
她們聽了前因後果,又看了照片和借條,臉色極不好看。
蔣幹事當場宣佈,程硯舟的先進評選資格取消,廠裡會進一步調查他挪用工作款項、生活作風混亂的問題。
程硯舟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像壓著火。我把餅乾盒抱緊,轉身關門,沒把那股火當回事。
一個已經被揭掉假面的男人,能拿來嚇人的東西不多了。
7.
程硯舟被停職調查後,終於同意去民政所辦離婚。
去之前,他還想最後掙扎一次。
「見微,事情鬧成這樣,我名聲壞了,你也好不到哪兒去。離了婚,你一個女人怎麼過?」
我坐在桌邊整理複習筆記,筆尖沒停。
「我怎麼過,不勞你操心。」
「你就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抬頭看他:「你帶邵晚晴進家門那天,念過嗎?你在招待所登記的時候,念過嗎?你拿她撫卹金的時候,念過嗎?」
程硯舟啞口無言。
「別把你對自己的憐憫,叫成舊情。」我把筆記本合上,「你怕的不是離婚,你怕的是離婚以後,再沒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民政所的辦事員核對完材料,問我是否自願。
我答得很快:「自願。」
程硯舟握筆的手停了很久,最後還是簽下名字。
紅色的結婚證換成兩張薄薄的離婚證明,塞進我手心時,我沒有想象中的難過。門外太陽很大,照得街道兩邊的梧桐葉發亮。
我走出民政所,程硯舟在後面喊我。
「沈見微。」
我回頭。
他站在臺階下,臉色憔悴,像忽然老了幾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對不起,又像想說以後會補償。
我沒等。
我騎上腳踏車,朝補習班的方向去了。
那天下午,蔣幹事託人給我捎來訊息。廠裡調查確認,程硯舟修車用的不是公款,卻私下拿了邵晚晴的撫卹金,還在值班期間多次擅離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