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離婚後我考上了大學_第3章 我淘着米
」
我淘著米,頭也沒抬。
「周建民臨死前還託付他陪你住招待所?」
盆裡的水猛地晃了一下。
邵晚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看著我,半天才擠出一句:「你跟蹤我們?」
「我看見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說說,是哪樣?」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把淘米水倒進盆裡,擦乾手,走到她面前:「邵晚晴,你男人剛走,你就住進別人婚房,晚上跟我丈夫去招待所。你要臉,我還可以替你留一點。你再碰我的東西,或者拿孩子當藉口佔我的便宜,我就拿著相片去找你婆家。」
她眼淚一下出來了,想用哭聲壓我。
我卻先把客廳門開啟,朝外喊:「李嫂,麻煩你來一趟。邵晚晴說她拿我衣服改給孩子穿,我怕自己聽岔了,想請你做個見證。」
李嫂正在走廊擇菜,立刻探頭進來。
邵晚晴臉色發青,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我沒拿,我就是看看。」
「那以後別看。」我說。
李嫂看著她的背影,嘖了一聲:「這個邵晚晴,瞧著弱,心眼可不少。」
我笑了笑,把紅呢子外套重新掛好。
晚上程硯舟回來,邵晚晴已經哭著告了狀。
他一進門就問:「你是不是欺負晚晴了?」
我正在燈下抄英語單詞,連頭都沒抬:「她翻我櫃子,被我撞見。我不讓,她哭了。你要是覺得她委屈,給她買衣服去。」
程硯舟盯著桌上的書:「你又在折騰什麼?」
「複習。」
「你還想考大學?」他像聽到笑話,「你高中畢業都多少年了?先把家顧明白吧。」
「家裡多了兩張嘴,正好你們三個人顧。」
他臉一黑,伸手要抽走我的書。
我按住書頁,抬眼看他:「你動一下,我明天就去廠長辦公室問問,技術員的工資是不是專門用來養青梅的。
」
他的手僵在半空。
程硯舟退開時,眼神躲了一下。他顧著廠裡的臉面,也吃準了從前的我會忍,會怕丟人,會怕離婚後沒去處。
可我已經開始給自己找去處了。
4.
縣裡的補習班在一所廢棄小學裡,晚上七點上課,老師是退休的陳校長。
第一天去,我推開教室門,裡面坐著十幾個人。有在廠裡上夜班的青年,有想考中專的姑娘,也有頭髮花白的老工人。煤油燈掛在樑上,照得黑板一片發黃。
陳校長拿著粉筆,問我們:「為什麼要來?」
有人說想換工作,有人說不甘心,還有人說為了讓孩子有個讀大學的爹。
輪到我,我站起來:「為了離開一段爛日子。」
教室裡靜了兩秒,接著有人低頭笑,陳校長卻點了點頭。
「理由夠實在。坐下,先把課本讀明白。」
我白天上班,晚上上課,回家後還要在廚房的小桌子上做題。程硯舟一開始冷嘲熱諷,後來發現我根本不接話,便把火撒到別處。
他帶邵晚晴去看電影,去河邊散步,甚至把廠裡發給家屬的西瓜票塞給她。家屬院裡漸漸有了閒話。
有人悄悄勸我:「男人圖新鮮,忍忍就過去了。你把他逼急了,真讓那寡婦上位,吃虧的還是你。」
我把西瓜票摺好塞回對方手裡。
「我不勸你忍丈夫,你也別勸我忍。」
那人訕訕走了。
招待所的幾張相片還壓不死程硯舟。他能說是偶遇、是幫忙、是送人。我要讓他親口承認,也要讓旁人親眼看清他做過什麼。
機會來得很快。
七月末,廠裡要評先進技術員。程硯舟是熱門人選,廠長很看重他,還打算讓他去市裡參加培訓。
為了這件事,他最近格外謹慎,連邵晚晴都很少帶回家屬院。
可邵晚晴急了。
她想讓程硯舟幫小石頭轉進廠子弟小學,還想要一份食堂臨時工的名額。程硯舟答應過她,卻一直拖著。
那晚我從補習班回來,剛走到樓道,就聽見屋裡壓低的爭吵聲。
我停在門外,把小錄音機擱在門縫邊。磁帶轉動時有一點細微的沙沙聲,屋裡的爭吵蓋得住。
邵晚晴聲音發顫:「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離婚?你說過等我安頓好,就給我名分。」
程硯舟煩躁道:「你小點聲。現在評先進,不能出事。」
「那我和小石頭算什麼?我把撫卹金都拿出來給你墊修車的錢了,你總不能一直吊著我。」
我眉梢動了動。
借條裡那筆錢,竟還牽出了修車的事。
程硯舟沉默片刻,聲音緩下來:「晚晴,給我點時間。沈見微沒孃家依靠,又沒工作本事,離了我能去哪兒?她遲早會服軟。等她主動提離婚,我就能少賠點錢。」
邵晚晴抽泣著說:「她現在天天看書,像變了個人。」
「裝樣子而已。」程硯舟嗤笑,「她這種人,離開男人活不了。」
我按下停止鍵,將小錄音機塞回書包,站在門外緩了一口氣。
沒有衝進去。
磁帶才轉了一半,我還要聽下去,看看他們究竟把我的日子算成了幾筆賬。
程硯舟繼續道:「等我拿到先進,調去市裡,她就更攔不住。到時候把房子留給她算了,我和你在市裡租房。」
邵晚晴聲音裡有了笑意:「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把小錄音機關掉,推門進去。
客廳裡的兩人同時回頭。
邵晚晴坐在沙發上,程硯舟的手還搭在她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