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離婚後我考上了大學_第1章 結婚第五個月
結婚第五個月,丈夫程硯舟把新寡的青梅和她的孩子接進了家屬院。
他說孤兒寡母可憐,讓我懂事些,別給他添麻煩。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著求他回家。
我先借來相機,又拿起錄音機,把他們偷情的證據一件件收好。
程硯舟以為我離了他只能困死在山溝裡。
可當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他家裡那天,他才知道,那個他看不上的妻子,早就給自己鋪好了另一條路。
1
結婚第五個月,程硯舟把邵晚晴和她六歲的兒子領進了機械廠家屬院。
那天下著雨,廠區水泥路被衝得發亮。
我提著剛從食堂打回來的飯,站在二樓走廊裡,看著程硯舟一手抱孩子,一手替邵晚晴撐傘。
邵晚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眼睛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懷裡的孩子叫小石頭,摟著程硯舟的脖子,喊得又脆又親:「程叔,我以後是不是能跟你住?」
程硯舟抬頭看見我,眉頭先皺了起來。
「杵著幹什麼?」他語氣硬邦邦的,「開門。」
我沒動,目光落在他們三人身上。
「她是誰?」
「晚晴。」他像嫌我明知故問,「周建民出事了,她一個女人帶孩子沒地方去,先在咱家住幾天。」
我聽笑了。
「咱家只有一張床,一張飯桌,住得下三個人,住不下四個人。她住哪兒?」
程硯舟的臉沉下來:「沈見微,你說話別這麼刻薄。」
邵晚晴趕忙擺手,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硯舟,算了,我不該來。見微姐不歡迎我,我帶小石頭去車站,睡候車室也行。」
她說完就轉身,腳步卻慢得很,像等著人攔。
程硯舟果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帶著孩子往哪兒去?我答應過建民,會照看你們。」
他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不耐煩和警告。
「我睡廠裡值班室。晚晴和孩子住東屋。你把床單換了,再做點熱飯。」
我站在門口,想起半年前結婚時,他拉著我的手說,等分到這間房,我們就把日子過好。
如今再看,他說的「我們」裡,早給邵晚晴留了位置。
我把飯盒放到窗臺上,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程硯舟就抱著孩子往裡走,邵晚晴跟在後面,鞋底的泥水踩過我剛擦過的地。
我擋在門口。
「住可以,先說清楚。住幾天?飯錢誰出?她男人的單位、婆家,為什麼都不管?」
程硯舟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壓著火道:「你還算不算個人?建民屍骨未寒,你跟她算這點東西?」
走廊上幾扇門悄悄開了縫。家屬院最不缺耳朵,誰家鍋裡煮了什麼都瞞不過人。
我看著他:「可憐她,沒人攔你。你可以替她找街道,找廠工會,找她婆家。你把她帶進我婚房,還要我伺候她,憑什麼?」
程硯舟的臉漲得通紅。
邵晚晴低著頭,小聲說:「見微姐,我會幹活,絕不白吃白住。」
「那好。」我從牆上撕下一頁舊日曆,遞給她,「從今天起,買菜、做飯、洗衣服輪著來。廠裡每月給程硯舟發多少糧票、副食票,賬也要記清楚。你們母子用的那份,別從我的口糧里扣。」
程硯舟一把奪過日曆,揉成團砸在地上。
「你夠了!」
我沒躲,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走廊一下靜了。
「程硯舟,這裡是我的家。你再朝我扔東西,我就去廠保衛科說你耍橫。
」
我盯住他,一字一句道,「人你既然帶來了,就自己伺候。我的床單,我的口糧,我一分彩禮陪嫁,都不許碰。」
程硯舟捂著臉,眼裡像要冒火。
他大概從沒想過,那個從山裡嫁來、話不多的妻子,會在一院子人面前讓他下不來臺。
我也沒給他消化的機會,轉身進屋,把東屋門鎖上。
那晚,邵晚晴母子睡在客廳的摺疊床上,程硯舟坐到半夜,幾次敲我門。
「見微,開門。」
我隔著門回答:「有事明天說。」
「你鬧夠沒有?」
「我沒空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
門外沉默了很久,最後傳來他咬牙的聲音:「你真讓我失望。」
我坐在床邊,將一隻鐵皮餅乾盒拖出來。盒子裡放著我結婚前攢下的三十七塊錢,還有一張被我壓得平整的高中畢業證。
我不是怕他失望。
我只是在想,離開這段婚姻,要多少錢,要多少證據,要走多遠。
2.
第二天一早,程硯舟已經帶著邵晚晴去廠醫務室了。
他是廠裡的車間技術員,平日最愛擺出一副講規矩的樣子。邵晚晴卻沒有工作,丈夫周建民生前是運輸隊臨時工,出事後只留下幾百塊撫卹金。她婆婆嫌她生的是個兒子也養不起,早把她趕了出來。
這些事我都知道。
可我更知道,周建民剛死一個月,程硯舟已經替邵晚晴跑過三趟縣城,給她買了兩回奶粉,還把原本答應給我買的上海牌手錶,換成了一條紅格子羊毛圍巾送給她。
那條圍巾此刻就搭在我家椅背上,像一塊刺眼的招牌。
我拿出紙筆,在舊日曆背面寫下第一行:六月十二日,程硯舟用廠裡發的布票買羊毛圍巾一條,邵晚晴收下。
我在供銷社當售貨員,認識的人雜。
中午換班時,我把自己攢了兩個月的工業券拿出來,請櫃檯旁的顧嬸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