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離婚後我考上了大學_第4章 我把書包放下
我把書包放下,直直看向他。
「你們繼續,怎麼不說了?」
程硯舟慌了一瞬,很快又冷下臉:「我們說什麼,輪得到你管?」
「當然輪得到。」我從包裡抽出兩張照片,甩到桌上,「你們住招待所,花的是誰的錢?你拿邵晚晴的撫卹金修車,又打算怎麼還?」
邵晚晴撲過去想搶照片,被我一把按住手腕。
「別碰。」
她掙了兩下,眼淚掉得更兇:「見微姐,你要逼死我嗎?」
「你要是知道什麼叫逼人,就不會在我婚房裡跟我丈夫摟摟抱抱。」
程硯舟一把掀翻桌子,搪瓷缸砸在地上,滾出一串刺耳的響。
「照片哪來的?」
「你猜。」
「你跟蹤我?」
「你怕被人看見,就別做。」
他臉色鐵青,朝我逼近一步。我抓起桌上的暖水瓶,瓶口對著他。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讓整棟樓都來看看。」
程硯舟盯著我,??口劇烈起伏。隔壁李嫂的門已經開了,腳步聲停在走廊。
他最終沒敢動,只壓著嗓子說:「你想怎麼樣?」
「第一,邵晚晴明天搬出去。第二,從今天起,你的工資和票證分開,我不替你收。第三,你寫一張借條,把拿她撫卹金的數目、借用日期寫清楚。」
邵晚晴猛地抬頭:「硯舟!」
「第四。」我看著程硯舟,「你要評先進,就把你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收好。再敢拿我的前途說事,我就把相片和錄音送去廠裡。」
他眼神陰得厲害,卻只能咬著牙點頭。
那晚,程硯舟在桌上寫下借條。我站在旁邊,盯著他把「借邵晚晴撫卹金二百四十元」寫得清清楚楚。
邵晚晴看著那張紙,臉上最後一點溫柔也碎了。
她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臨時住處。
程硯舟也從來沒打算真為她放棄什麼。
他們這一對,彼此都拿對方當梯子。
5.
邵晚晴搬去了城東一間小平房。房子是程硯舟託人找的,房租每月八塊,錢自然還是他出。
她搬走當天,故意把孩子留在我家門口,說要去辦手續,晚點來接。
小石頭抱著我的腿哭:「嬸嬸,我餓。」
我給他煮了一碗麵,又牽著他去了街道辦。
趙主任看見我帶著孩子,臉色都變了:「她又把孩子扔給你?」
「不是扔,是託我照顧。」我說得很平靜,「可我下午要上班,晚上要上課,照顧不了。麻煩您通知孩子母親來領。」
趙主任當著我的面打了電話。半小時後,邵晚晴匆匆趕來,見了我就紅眼睛。
「見微姐,你怎麼這麼狠心?小石頭才六歲。」
「他六歲,不是我的兒子。」
我把孩子交給她,又將一張紙遞過去:「這是街道幫你聯絡的縫紉社招工通知。你會做針線,去試試。別總盯著程硯舟,他的工資養不起你們母子一輩子。」
邵晚晴捏著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不上縫紉社那點工錢。她想要的是程硯舟的房子、工資和能替她遮風擋雨的名分。
可我不欠她。
回到廠裡,我去找了工會的蔣幹事。蔣幹事負責女工事務,平時愛喝濃茶,辦事很慢,唯獨討厭男人打老婆、欺負女職工。
我把情況講了一遍,沒拿照片,也沒提錄音,只問:「廠裡已婚職工長期把別的女人帶進家屬院,佔用家屬房,這算不算違反廠規?」
蔣幹事推了推眼鏡:「有這回事?」
「家屬院不少人見過。您要是不方便處理,我只是想問問規定。
」
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臉色嚴肅起來:「廠裡分房是給職工家庭住的,不是給亂七八糟關係打掩護。你先回去,我們瞭解情況。」
三天後,程硯舟從車間回來,臉黑得像鍋底。
「你去工會告我?」
「我問規定。」
「蔣幹事今天找我談話,說有人反映我作風有問題。」
「那你就告訴她沒有。」
他氣得把門摔得震天響:「沈見微,你這是逼我!」
我正伏在桌上算一道幾何題,抬手將門重新拉開。
「門別摔壞,修門的錢從你工資裡出。」
程硯舟盯著我,嘴角扯出一點冷硬的弧度。
「行。你不就是想拿捏我嗎?我可以跟晚晴斷了,也可以把她送走。你把那些東西交出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出聲。
「程硯舟,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讓你回頭?」
他臉上的笑僵住。
「我是在準備離婚。」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我合上課本,站起身,「我有工作,有手有腳,還有高中畢業證。明年就算考不上大學,我也能調去縣城櫃檯。你呢?照片、錄音、借條都在我手裡。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東西一份給廠裡,一份給街道,一份給邵晚晴婆家。」
程硯舟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他眼裡那點輕慢慢慢退了下去,終於看懂我手裡握著的不是賭氣。
我是真的要把他從自己的人生裡剔出去。
「你想要什麼?」他問。
「離婚。房子按廠裡規定處理,我不要你一磚一瓦。結婚時我帶來的箱子、縫紉機和存款歸我。你欠我的兩百塊彩禮折算錢,一個月內還清。」
「你這是趁火打劫。
」
「你拿青梅的撫卹金給自己墊修車費時,怎麼沒覺得自己是打劫?」
他被噎得臉色發青。
我早就算過,程硯舟最在意名聲和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