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侯府休棄時,穿成皇帝的爸爸替我滅了他全族_第6章 爸
「爸!」我快步過去,「御花園縱火是吧?」
我爹尷尬地站起來,袖口沾著一粒焦黑的玉米。
「朕沒有縱火,朕在改善宮廷伙食。」
「您把糖放早了。」我接過鍋鏟,「油溫也太高。」
幾個小太監聽我說話,眼睛都亮了。如今宮裡人人知道昭寧郡主是皇帝失散多年的女兒,也知道陛下對她沒什麼規矩可講。她能在御書房吃鹹酥餅,能在朝堂翻賬冊,還能當眾訓皇帝別把鍋燒穿。
我把鍋挪開,添了少量油,蓋嚴鍋蓋。
我爹在旁邊探頭:「眠眠,長寧那邊都定了?」
「證據齊了。裴令謙交了信。」
他臉上的笑淡下來:「你要不要去看看陸柔嘉?」
「不用。」
陸柔嘉被長寧府的人滅口未遂,救下來後供出了更多事。她會因偽造契書和參與私鹽受罰,孩子則交給外祖母撫養。她此生最怕無名無分,最後卻在堂上親口承認,連孩子生父是誰都說不清。
我不想再看她哭。
鍋裡忽然炸開一聲脆響,白胖胖的玉米花頂起鍋蓋。小太監們歡呼,我爹被嚇得退了半步,又覺得丟臉,立刻板起臉。
我把第一碗爆米花遞給他。
他接過來嚐了一顆,嚼著嚼著,眼圈又紅了。
「怎麼了?」
「以前你上初中,學校門口賣這個。你媽不讓你吃,你就拉著我偷偷買。」
我手裡的鍋鏟停住。
我媽在那場車禍裡沒能醒來。穿來這麼久,我不敢提,怕他更難受。
我爹卻先笑了:「放心,你媽沒穿過來。她那人怕冷,來這種沒暖氣的地方得把天掀了。」
我被他逗笑,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他塞給我一大把爆米花:「吃。鹹口的,朕讓御膳房記住了。
」
那晚我搬進了離乾元殿最近的棲梧宮。宮裡被我爹塞滿了東西:一櫃子新裁的衣裙,一匣子他從各地搜來的稀奇玩意兒,還有一隻被養得油光水滑的橘貓。
貓叫「開會」。
據說是因為我爹每次上朝前,它都會蹲在殿門口叫個不停。
9.
長寧案結案前,北河西閘還是出了事。
被抓的魏鶴供出,斷閘的人早換成了混進運糧隊的死士。長寧失勢後,他們沒收到撤令,反而決定照原計劃行事,趁京中所有人的眼睛盯著案子,炸燬西閘嫁禍朝廷。
訊息傳來時,我爹正在御書房批奏摺。
他一把掀了案上的茶盞:「傳京營,封西閘!」
我看著地圖,心口發緊。
京營主力在城南,趕去西閘最快也要兩個時辰。若死士已埋好火藥,硬衝只會逼他們點火。
「不能只封。」我說,「西閘附近有個廢棄的船塢,閘索暗釦就在船塢下。讓謝觀瀾帶小隊從水路進去,先切斷引線。再讓商礪帶人封住上游渡口,別讓他們用船逃。」
我爹轉頭看我,目光沉得厲害。
「你留在宮裡。」
「我得去。」
「不行。」
「那處暗釦的圖是我從賬冊裡拼出來的,謝觀瀾不認路。我要是隻在宮裡等訊息,反而拖你們後腿。」
我爹嘴角繃成一條線。
我知道他怕什麼。他失去過一次女兒,剛找到我,哪怕外面只是下雨,他都想叫人替我撐傘。
可我也不是剛穿來時,那個被困在伯府裡,連賬房鑰匙都得偷偷藏在枕下的人。
「爸,咱們說好的。」我按住他的手背,「你看人,我看賬。現在賬指著西閘呢。」
他沉默許久,抓起披風親手給我係好。
「常安,傳朕口諭。昭寧郡主奉旨協查,沿途禁軍護送。」
他繫結時手指發抖,最後狠狠拍了拍我的肩。
「姜眠,給朕全須全尾回來。」
「遵命。」
10.
西閘的夜黑得像潑了墨。
雨絲斜著打在臉上,河水漲得很快。謝觀瀾帶著人潛到船塢後,我則和商礪守在岸邊,藉著燈籠一點點對照賬冊上的地形。
「船塢下面有兩條排水溝。」我指著一處坍塌的石牆,「死士若守著引線,會留一條給自己撤退。這裡。」
商礪立刻分兵。
不多時,船塢內果然傳來廝刀。火光一閃,幾名黑衣人從排水溝竄出,直奔河邊小船。
我抄起商礪帶來的弩,手心全是汗。
現代我連雞都不敢刀,眼下卻得看準那條唯一的船。要是他們逃出去,西閘還有別的暗樁。
「郡主,放箭。」商礪低喝。
我咬牙扣下機括。
弩箭沒射中人,釘斷了系船的纜繩。小船被急流捲走,黑衣人跳進水裡,剛遊兩下就被岸邊埋伏的禁軍用網兜住。
我腿有點發軟,扶住石欄。
船塢內忽然轟地一聲,火焰從破窗竄出。
「謝觀瀾!」
我衝過去,被商礪一把攔住。
「裡面有火藥!」
下一瞬,謝觀瀾從濃煙裡躍出,背上扛著一個昏迷的少年。他滾進泥水,臉上沾滿血,懷裡卻死死護著一隻木匣。
木匣裡沒有火藥,是西閘的總鑰。
那少年是被逼著點火的漕工學徒,才十四歲。他說死士拿他妹妹性命威脅,逼他守著引線。他本想等人來救,見謝觀瀾闖進來,才把鑰匙交出來。
我蹲在他身邊,撕下自己披風的內襯給他包紮。
「你妹妹在哪?」
他指向上游舊倉。
謝觀瀾喘勻氣,提劍就要再去。我叫住他:「帶兩個人,別單闖。倉裡可能還有守衛。」
他回頭看我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