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侯府休棄時,穿成皇帝的爸爸替我滅了他全族_第5章 我一下想通了
」
我一下想通了。
長寧被拿下,魏鶴也落網,周驍卻還不知道全盤已敗。他手裡攥著火藥和死士,等的只是舊主一道準信。今夜送信,是在催令,也是試探。若等不到人回話,他多半會自己動手,再把亂子推到朝廷頭上。
我爹轉身看我,眉間壓著深深的褶子。
我先開口:「立刻封住西閘附近的渡口,別驚動運糧隊。周驍敢派人進宮,說明他急了。明日以前,他會動。」
「商礪去佈防,謝觀瀾盯人。」我爹說完,頓了一下,「眠眠回棲梧宮。」
我看著那張蠟紙,沒同他爭。
這一次,先把人找出來再說。父女倆並肩做事,也得有個分寸。該我拿算盤的時候,我不退;該他擋在前頭的時候,我也不逞強。
回棲梧宮的路上,開會從花圃裡鑽出來,尾巴上沾著一片枯葉。它圍著我腳邊繞了兩圈,忽然朝西邊宮牆炸了毛。
我順著它的方向望過去,夜色沉沉,宮牆外有一聲極輕的馬嘶。
北河的風,已經吹進京城了。
7.
案子沒結束,裴令謙先求見我。
我本不想見,可商礪說他願意交出缺失的賬頁,條件是讓我保住裴老夫人的性命。
地點定在大理寺牢房。
去牢房前,我先繞到卷宗房看了一趟。
商礪把春豐賬剩下的散頁鋪滿長案,窗外日頭照進來,紙邊的毛刺一根根翹著。掌燈的小吏守在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門邊跪著個十六七歲的丫鬟,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夾襖,額頭磕得青紫。
「她叫秋枝。」商礪說,「長寧別莊裡出來的。她說有話要告訴郡主。」
秋枝抬起臉,嘴唇乾裂,聲音卻很穩:「奴婢原先給陸柔嘉送過兩回信。
陸姑娘每次收信,都要把信紙燒成灰,再叫奴婢把灰倒進荷花缸。奴婢怕她賴賬,偷偷留過一回。」
她從鞋底夾層裡摸出一塊硬紙。紙上沒有完整的信,只有幾行被水汽暈開的字:孩子的事別聲張,裴郎會認,北河那邊有人接應。
我看著那團墨跡,抬頭問她:「為什麼現在拿出來?」
秋枝的手攥緊衣角。
「陸姑娘說,等她進了伯府,就把奴婢送給那個侍衛做妾。奴婢見過那人打死小廝。」她吞了吞口水,「奴婢以前不敢跑,娘和弟弟都在莊子上。昨天商大人把莊子裡的人放出來,弟弟捎話,說他不等奴婢回去了,叫奴婢好好活。」
她說到這裡,眼淚才砸下來。
我先讓女官扶她起身,給她倒了一盞溫水,等她手不再抖,才把紙交給商礪。
「你肯出來作證,官府會給你安置。你弟弟若願意,也能去北河糧行做事。」
秋枝愣了愣,捧著茶盞喝了一口,燙得眼圈更紅。
商礪把紙收進證物匣,低聲道:「有她的證詞,陸柔嘉和周驍的牽連就更清楚了。裴令謙手裡那幾頁賬,未必肯交。」
「他會交。」我把袖口理平,「他最在意的從來不是陸柔嘉,是他那條命。」
裴令謙穿著囚服,短短幾日就瘦脫了相。他隔著木欄看我,眼神里沒了從前那層高高在上的冷淡。
「照微。」他嗓子嘶啞,「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自己快死了。」我在椅子上坐下,「這和知錯不是一回事。」
他沉默許久,才道:「長寧的人找上我時,我本不肯。可伯府欠的債太多,母親又總說你那些嫁妝本就該是裴家的。
後來柔嘉有了身孕,我得給她和孩子一個名分。」
我差點笑出聲。
「陸柔嘉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裴令謙臉色僵住。
「我派人查過她進出醫館的記錄。她懷孕四月,你三月前才從邊城回京。你拿我的命,替她遮別人的醜聞?」
他眼珠劇烈顫動。
原來陸柔嘉早就和長寧府的侍衛有染,懷了孩子後,長寧嫌她礙事,逼她儘快進伯府。裴令謙明知孩子不是自己的,卻需要長寧替他填平賭債,也需要一個名分把陸柔嘉留住。休掉我,是他能想到最省事的一步。
「你真可憐。」我說。
他猛地抬頭,像被這三個字刺中。
「你把自己活成一張欠條。欠你母親的體面,欠長寧的好處,欠陸柔嘉的承諾,到頭來什麼都不是你的。」
裴令謙抓住木欄:「我把賬頁給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在陛下面前替我求一句?」
「不能。」
我答得很快。
「但你若真怕你母親受牽連,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她侵吞我的嫁妝,照律賠還;她沒參與私鹽,就不用替你擔叛逆罪。」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從鞋底抽出一張被汗浸皺的紙。
那是長寧寫給裴令謙的親筆信。信裡寫著西閘計劃,末尾還留了一句:事成後,立幼帝,擁伯為京營副統領。
原來她從沒想讓裴令謙活著當什麼伯爺。她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
我拿著賬頁起身。
裴令謙在我身後喊:「姜照微!如果當初我沒有答應他們,我們會不會......」
我回過頭。
「你當初若沒答應他們,照樣會拿我的鋪子養你的面子。你只是一直以為,我會忍。」
牢門在我身後合上。
8.
回宮路上,我爹正蹲在御花園裡,和幾個小太監圍著一口鐵鍋研究爆米花。
鍋蓋被震得砰砰響,常安抱著頭站得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