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侯府休棄時,穿成皇帝的爸爸替我滅了他全族_第4章 幾名老臣立刻附和
幾名老臣立刻附和。裴家牽出私鹽已夠震動,如今沒人願意相信牽連更廣的長公主真會謀害北河。
我爹沒急著開口,只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殿中央,先向長寧行了一禮。
「殿下的善舉,臣女佩服。只是臣女不懂,一個專門施粥的萬濟會,為什麼去年冬日買了六百雙能踩碎冰的鐵釘靴?」
長寧眉梢微動:「北河溼冷,給工人保暖。」
「那為什麼還買了兩千斤桐油,三百桶烈酒,和一百二十斤硫磺?」
「用於修河道、驅寒。」
「修河道為何由西閘別莊收貨?」
我讓常安把一卷紙展開。紙上是我從春豐賬裡復原出的貨單,另有魏鶴供詞、漕工簽押和貨商的往來憑據。最末一頁,是裴令謙藏在舊書夾裡的手書:八月十五,西閘聽響,斷索。
朝堂一片死寂。
長寧終於變了臉色:「一封偽造的信,也想汙衊本宮?」
「那這個呢?」
我取出一枚半月印章,印章底部有一道極淺的裂紋。
「殿下的管事魏鶴用它蓋過私鹽憑條。大理寺在別莊密室裡找到了另一半印泥痕跡,和您手上那枚一模一樣。您可以說管事偷印,卻解釋不了,他為什麼知道西閘閘索的暗釦位置。」
長寧閉了閉眼,忽然不再辯解。
她望向龍椅上的我爹,眼中有怨,也有多年積壓的疲憊。
「皇兄坐上這個位置後,宗室田莊被收,外戚被削,連我這個長姐的俸祿也要按規矩領。你讓所有人敬你、怕你,可你從沒想過,我們這些人靠什麼活。」
我爹的聲音很冷:「靠朝廷發的俸祿,靠自己的本事,唯獨不靠淹死百姓。
」
長寧笑了一聲,抬手拔下發間金簪,直直朝我衝來。
謝觀瀾比誰都快。他從殿柱陰影裡掠出,一把扣住她手腕。金簪落地,發出清脆一響。
我沒躲在我爹身後。
我往前一步,看著被押住的長寧:「你瞧不起我,是因為我從侯府出來,是個沒人要的孤女。可你看錯人了。人在不在得住,腳底下做過什麼,比祖宗牌位管用。」
她死死瞪著我。
我沒再同她廢話。
長寧公主被褫奪封號,幽禁宗人府。魏鶴、裴令謙和私鹽案涉事者,皆交大理寺按律審理。
我爹退朝時從我身邊經過,悄悄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壓低聲音:「爸,朝堂上不許比這個。」
「知道了。」他把手收回袖子裡,神色嚴肅得像剛剛什麼也沒發生。
退朝後,太后宮裡的馮嬤嬤來請我。
我進慈寧宮時,炭盆燒得正旺。太后沒戴鳳冠,只穿著深青常服,正拿剪子修一盆開敗的秋海棠。窗紙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剪下來的枯花堆在白瓷盤裡,像一小撮發褐的血。
她沒讓我立刻行禮,只抬了抬下巴:「坐。哀家這裡的茶苦,喝不慣就放著。」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苦得舌根發麻,還是嚥了下去。
太后瞥見我的表情,唇角動了動:「你倒比那些只會說‘謝太后賞’的順眼。」
「臣女怕您覺得我挑剔。」
「你在壽宴上當著一殿人的面喊那句怪話,倒怕起挑剔了?」
我低頭笑了笑。
太后把剪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她聲音很慢:「阿燼登基前,長寧曾把他關進宗人府。那年冬天,他病得只剩一口氣,哀家求長寧給一碗藥,她讓人端來一碗冷水。
」
我握著茶盞,指腹被燙得發紅。
「後來他坐上龍椅,長寧來哀家跟前哭,說弟弟心狠,剋扣她的田莊。哀家沒替她說過一句話。」太后望著那盆殘花,「哀家知道她恨什麼。她生在皇家,想要的從來不是田莊,是有人把她當回事。可她伸手去掐北河百姓的脖子,這條路就斷了。」
她忽然抬眼,目光銳得很。
「你今日在殿上替那些漕工留了餘地。哀家問你,若長寧的兒子也牽涉其中,你會怎麼判?」
這是個很刁的問法。
我想了片刻,抬頭答她:「看他做了什麼。替母親傳信、藏人、買火藥,就照律法審;若他只吃過長寧的飯、住過長寧的屋,不能因為他姓聞人就把罪扣上去。」
太后盯了我很久,忽然笑了。
「阿燼護著你,也不是白護。」
她從身邊的漆盒裡取出一塊小小的玉牌。玉牌一角有舊裂痕,正面刻著「慈寧」二字。
「拿著。宗人府那邊若有人借哀家的名頭給長寧遞訊息,你查得到。」
我接過玉牌,心裡一沉。
果然,當晚商礪就在宗人府外抓到一個送食盒的小內侍。食盒底部夾著一張米粒大的蠟紙,上面寫著兩個字:西閘。
小內侍被拖到御書房時,抖得幾乎站不住。他原是長寧陪嫁宮人的侄兒,長寧案發後一直裝作不知情。今夜有人塞給他兩錠金子,叫他把訊息送進宗人府,說只要公主點頭,北河的人便會「照舊辦」。
我爹拿著蠟紙,臉色黑得像窗外的夜。
「誰給的金子?」
小內侍哭著道:「奴才沒見到臉,只認得他腰上掛的魚形銅牌,是長寧府舊部周驍的牌子。
」
謝觀瀾從樑上落下來,衣襬沒沾半點灰。
「周驍半年前離開公主府,投了北河運糧隊。此人帶過兵,手下有十餘名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