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歲拆婚十七樁,全京城排隊喊我看紅線_第5章 我爹衝過來
」
我爹衝過來,先摸我胳膊又摸我腿,確定我沒破皮,才蹲在地上長出一口氣。他額頭上全是汗,手還在發抖。
我抱住他:「爹爹不怕。」
「爹怕。」他把臉埋在我小斗篷上,聲音發啞,「爹怕得要命。」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好從袖子裡摸出一顆已經捂化的飴糖,塞進他手心。
「吃糖。」
我爹笑了,眼眶卻紅紅的。
8.
抓到的人招得很快。
他們受一個叫杜衡的人指使。杜衡表面是禮部主事,專管這次大婚禮儀,實際早投靠寧王舊黨。他計劃讓柳輕煙在花轎裡服毒,再讓人抓走我,逼我說是皇后不願外甥女嫁入淮陽王府,所以安排替身??毒。
一個三歲孩子的話未必能定罪,卻足夠讓滿京城議論。等流言燒起來,西北軍和京畿防務之間再起嫌隙,便有人能渾水摸魚。
杜衡很聰明,偏偏把我當成只會說話的娃娃。
他說我會被嚇哭,哭著照他說的講。
我聽宋大人轉述時,氣得把小木劍拍在桌上。
「我才不會!」
宋大人被我逗得想笑,又忍住了:「對,阿滿最勇敢。」
大婚照常舉行。
顧朝霜穿著鳳冠霞帔,坐進花轎前,專門繞來薛家一趟。她給我帶了一匣子點心,還把那柄說好的小木劍交給我。
木劍上刻著兩個小字:阿滿。
「等姐姐回來,帶你去跑馬。」
我認真點頭:「我會看著壞人。」
花轎出了國公府,一路鑼鼓喧天。暗衛藏在街巷和屋頂,皇帝的儀仗停在朱雀街盡頭,鎮國公與淮陽王分站兩側,等杜衡自己踩進網裡。
他果然忍不住。
當花轎經過朱雀街時,禮部幾個官員突然越過儀仗前的黃綢,舉著一封所謂密信,聲稱皇后私下命人調換新娘,意圖毒刀顧朝霜。
圍觀百姓譁然。
杜衡穿著官袍,滿臉痛心:「臣本不敢信,可證據在此。薛家三姑娘能見天機,不若請她當眾一驗,便知真相。」
他以為我已經在他的人手裡。
可我正坐在宋大人肩上,從人群后頭冒出來。
「我在這裡!」
杜衡的臉僵住。
我爹孃一左一右護著我,身後跟著剛被救出的周成弟弟和香料鋪老闆的兒子。那小孩已經被嚇得哭花臉,卻清清楚楚指認杜衡身邊的書吏,說他曾來取信。
杜衡還想辯解:「小孩子受人誘導,豈能作數?」
我從宋大人肩頭滑下來,握著小木劍走到他面前。
他很高,我要仰著頭才看得見他的臉。
他的頭頂纏著許多黑線,每一根都連著一個人的影子。有柳輕煙,有被買通的運炭人,有後巷蒙面人,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老太監。
彈幕密密麻麻。
【杜衡把母親送進宮做眼線,利用她接近廢妃。】
【他偽造密信時,右手食指沾了硃砂,袖口內側還有半枚鶴羽印。】
【真正的毒藥藏在他禮冠夾層。】
我抬起小木劍指他:「你頭上好髒。」
杜衡臉色一沉。
「你把壞紙藏在帽子裡,還想讓朝霜姐姐死。」我一字一句說,「你孃親在宮裡幫壞人,你還把糖給小孩子,騙他們送信。你是最大的壞蛋。」
人群霎時安靜。
鎮國公夫人當即上前,扯下杜衡的禮冠。冠內夾層掉出一個小瓷瓶和幾張浸過藥水的紙。宋大人命人驗看,正是與柳輕煙所帶毒藥相同的鴆毒。
杜衡臉色灰敗,忽然朝我撲來。
我爹比誰都快,抄起旁邊的禮儀牌就砸在他膝窩。
杜衡撲通跪倒,被護衛死死按住。
我爹還不解氣,站在他面前冷聲道:「你敢動我閨女一下試試。」
他平日總笑呵呵,那一刻連宋大人都往旁邊讓了半步。
杜衡被拖走時,花轎的簾子掀開一角。顧朝霜坐在裡面,衝我揮揮手。
陽光照在她的鳳冠上,那根金色紅線亮得耀眼。謝臨淵騎在高頭大馬上,隔著人群朝我拱手。
我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拱起兩隻小拳頭。
動作太大,小木劍掉到地上。
全街的人都笑了。
9.
杜衡被押進大牢的第七日,沈知微姐姐帶著一個很漂亮的姐姐來找我。
漂亮姐姐叫裴明珠,是大理寺卿的女兒。她穿著一件月白斗篷,臉上沒有一點笑,坐下以後連茶也沒喝,先從袖裡掏出一封信。
「阿滿妹妹,我不請你替我拆婚。」她說,「我只想知道,我該不該等一個人。」
她等的是戶部侍郎家的長子程硯。
程硯和她自小相識,兩年前已經交換過庚帖。後來程家被牽進一樁鹽稅舊案,程硯的父親丟了官,家產也被查封。程硯說不能拖累裴明珠,親自登門退親,之後便離了京。
大家都說,他是落魄了,怕攀不上裴家,才跑得乾脆。
裴明珠卻收到他從邊城寄來的信。
信裡只有一句:「明珠,別等。」
沈知微給我剝了顆花生,輕聲說:「裴姐姐已經等了兩年。裴大人想替她另擇良婿,她一直不肯。」
我抬眼看裴明珠。
她身上有一根紅線,另一頭伸得很遠,細得像快斷了,線上卻沒有刺,也沒有灰霧。線的中間橫著一扇黑漆漆的大門,門上掛著鎖。
彈幕靜了片刻,才慢慢飄出來。
【程硯在查當年陷害程家的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