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閃婚老公不太熟_第8章 我掀開蓋子
」
我掀開蓋子,湯麵上漂著幾粒枸杞。
「你燉的?」
「我媽教的。」
「成功了嗎?」
「試過一碗。」
「誰喝的?」
「陸巡。」
我沒忍住笑:「他還活著嗎?」
江朔看了我一眼,嘴角也壓不住:「齁的半死不活。」
我低頭喝了一口,確實有點鹹。
可那股熱氣一路熨進胃裡。我沒嫌棄,只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放在他掌心。
「下回少放半勺鹽。」
江朔收好糖,認真點頭:「記住了。」
18.
入冬前,醫院給全體醫護做了一次安全培訓。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江朔被請來講防範騷擾和突發事件的處置。他站在投影幕前,語氣還是一貫乾脆,講到最後,螢幕上出現了急診通道的平面圖。
有個年輕實習醫生舉手問:「江警官,要是遇到威脅,第一反應是不是先跑?」
江朔看向他:「先離開危險位置,再找人幫忙。別逞能,也別覺得叫人丟臉。」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臺下掃過去。
「醫院裡人多,碰到麻煩可以找保安、找同事、找護士站。能說清位置和情況,別人才能更快幫上忙。」
我坐在後排,看見他無意識地捻了捻領帶夾。那枚小星星在燈下閃了一下。
培訓結束後,謝臨風拖著我去食堂,說他錯過了限量的糖醋小排,心情十分低落。
我端著餐盤剛坐下,江朔也走進來。
謝臨風立刻招手:「江隊,來,坐這兒。我有個醫學問題請教。」
江朔顯然不信,還是坐了下來。
謝臨風一本正經地問:「一個人每次見到我就皺眉,醫學上叫什麼?」
江朔抬眼:「正常反應。」
我差點把湯嗆出來。
謝臨風拍著桌子笑:「你看,你現在都會接梗了!岑晚棠,改造有方。
」
我夾走他盤子裡的小排:「少給自己加戲。」
江朔順手把我的餐盤往他那邊推了推,避開來往的人群,又把湯碗移到我手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最開始那段像工作交接一樣的聊天記錄。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是江朔發來的訊息。
「晚上想吃什麼?」
我抬頭,他就在對面,神情平靜,指尖卻輕輕敲著桌沿,等我的答覆。
我回他:「番茄牛腩,少放鹽。」
江朔看見訊息,抬起眼,笑了一下。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捲到臺階邊,陽光穿過食堂的玻璃,落在我們挨著的餐盤上。午休快結束了,急診的呼叫鈴還會響,刑偵隊也還有案卷等他回去。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湯。江朔坐在身邊,袖口乾淨,領帶夾上的小星星安安靜靜貼著衣襟。
我忽然覺得,這樣就挺好。
19.
年底,江朔帶隊辦完一個跨市案子,連著幾天沒回家。
他出發前給我留了一張便籤,壓在咖啡機旁邊。上面寫著:冰箱第二層有排骨,外婆的藥放在玄關抽屜,晚飯別靠餅乾對付。
字寫得很急,最後那個句號差點飛出紙邊。
我把便籤貼到冰箱門上,照舊去上班。急診入冬後總有忙不完的發熱病人,走廊裡是消毒水、溼雨傘和熱豆漿混在一起的味道。忙到後來,我連手機震動都沒聽見。
下班時才發現江朔發了三條訊息。
第一條:「到地方了。」
第二條:「外婆打過電話,藥吃了。」
第三條:「你下班了嗎?」
我看著最後一句,忽然有點想他。
不是那種黏糊糊的想念。
是走出醫院大門,看見路邊有人撐傘等人;是拎著一袋橘子,不知道該買大個的還是小個的;是回到家,發現玄關那雙黑色拖鞋空著,客廳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我給他撥影片。
螢幕亮起時,他正坐在車裡,眼下壓著疲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還沒睡?」我問。
「等你。」
「我這麼晚才看見。」
「忙完就好。」
他後座堆著卷宗和礦泉水,車窗外是一片陌生的路燈。我想起他每次送我到急診門口時,也總在車裡等一會兒,等我刷卡進了門才走。
「江朔。」
「嗯。」
「案子結束回家,給你做番茄牛腩。」
他抬起頭,眼裡的倦意鬆開一點。
「少放鹽?」
「少放鹽。」
三天後,他回來的那晚,天剛下過一場小雪。
我沒去接他。不是不想去,是江朔提前發訊息說車站人多,讓我在家等著。於是我下班後先去超市買了牛腩和番茄,回家把湯燉上,又把他亂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搭好。
門鎖響的時候,鍋里正冒著白氣。
江朔拖著行李箱進門,肩上落了幾粒沒化的雪。他先看見餐桌上的菜,站了片刻,才把箱子放到牆邊。
我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
他沒立刻回答,走過來抱住我。外套上帶著冬夜的涼氣,貼在臉側有點冷。他抱得很安靜,額頭抵在我肩窩,像終於把繃著的那根弦放下。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先洗手,湯要糊。」
江朔鬆開我,低頭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去洗手,我拿碗盛湯。廚房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層薄霧,樓下有人踩著積雪回家,鞋底碾出細碎的聲響。
兩隻碗擺在桌上,熱氣慢慢升起來。
江朔把領帶夾摘下來放在一邊,挽起袖口,熟練地替我把椅子拉開。
我坐下時,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窗外雪光映進屋裡,玄關那雙黑色拖鞋終於有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