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佛_第9章 人在這時候

飼佛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白追追

人在這時候,會像溺水一樣,說不出話。

只有力氣用手掌拍門。

徐檀醒來,盯著臥室門,想過去。

保姆力氣耗盡,只能撓門。

「小檀,小檀,救救......春媽。」

但在他的耳朵裡,全變成了貓叫聲。

淒厲的,貓發情時候的慘叫。

「喵喵,喵喵......」

系統暗示他。

是野貓在撓門。

小男孩被困在夢魘裡,醒不過來。

直到天亮前,一道刺耳的警笛刺破天際。

警察破門而入。

徐檀發覺自己躺在門邊的地板上。

他睜開惺忪的眼,和門外同樣躺著的,面色灰白、表情驚恐的保姆對視。

父母也來了。

爺爺也來了。

他們互相指責,推諉。

警察以為呆滯的小男孩是嚇傻了。

抱起來問他情況。

「你父母說,你聽覺靈敏,容易驚醒,也不愛睡覺。」

「那為什麼,昨晚沒聽到保姆阿姨的呼救呢?」

他如實回答。

說什麼野貓發情,野貓在撓門。

最後,警察一臉沉重。

「小朋友,你是,故意的嗎?」

「不是。」

徐檀回答。

媽媽驚叫起來,指著徐檀罵:「他就是故意的!」

「後院全埋的動物,是他弄死的。」

「他是個沒人性的怪物,生下來就是,醫院白紙黑字有診斷!」

沒人會相信他。

徐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是乾淨的。

是乾淨的嗎?

他也開始懷疑了。

18

徐檀住進了醫院。

大人們都怕他。

有時候,爸爸會牽著一個小女孩去罵他。

有時候,媽媽抱著一個小男孩去罵他。

汙言穢語,拳打腳踢。

剩下的人竊竊私語。

「他爸媽離婚了?」

「新聞上沒說吧,不過這種聯姻的夫妻,基本都各玩各的。」

「徐檀是他們共同的孩子?」

「算也不算。」

知情人透露。

「因為,他不是從他媽媽肚子裡出來的。

「他是大洋彼岸的產物,但流著徐家的血。」

「哦,商業聯姻的合成物。」

「是啊,還好老爺子需要流著兩家血的繼承人,不然,這麼沒人性的一個小東西,誰敢接手啊?」

「嘖嘖,不如死了,長大了還得了。」

「哎,別說了,徐家請了高僧做法。」

「說是惡鬼轉世哦。」

「封建迷信。」

「誰也說不清嘛,聽說死的那保姆,平時對他最好。」

「手上腳上佛珠都戴了,說能壓制邪祟,真的假的?」

「就是做樣子給外界看的,再把人往景山上送幾年,輿論自然就散了。」

負責打針的護士狂奔出來。

「徐檀不見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找。

驚動了老爺子。

最後,是警衛打電話說,徐檀回家了。

老爺子已經累了。

千盼萬盼的繼承人,是個怪物。

他心裡有了想法。

等徐檀再大一點,他會用同樣的方法,培養下一代繼承人。

但這一次,要多一些選擇。

警衛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少爺他......撿了個人,非要養。」

老爺子趕回家時。

徐檀用手指蘸了蜂蜜,耐心地在喂一隻小骷髏。

準確來說。

是個病得發白的小女孩。

「爺爺,我能養她嗎?」

這還是頭一次,徐檀在徵詢他的意見。

從前,他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

「隨你。」

看樣子也活不了幾天。

或許等不到徐檀下手,她就死了。

算了。

老爺子已經沒有心氣,再去教育他創造出的這個惡果。

系統冷眼旁觀著一切。

只有它知道。

徐檀的父母為了給各自的私生子,謀取鉅額財富。

給徐檀的名聲,潑了多大的髒水。

「媽媽。」

小女孩睜開眼,氣息微弱地出聲,喊著徐檀。

徐檀問警衛。

「我可以給她當媽媽嗎?」

警衛艱難回答:「可......可以。」

「好。」

得到了預設的答案。

徐檀很開心。

應該是開心的吧。

因為心臟暖暖的。

指尖也暖暖的,已經沒有蜂蜜了。

或許是未褪的口欲期,她還含著不肯鬆口。

「你叫夏小滿。」

衣服上繡了名字。

徐檀想了想,說:「小得盈滿。」

小得盈滿,歲歲平安。

系統也算是看到了夏小滿的幼年體。

有一點驚訝。

「媽呀,瘦得像骷髏,不會是徐檀把你養活的吧?」

「怪不得你哭那麼慘。」

這可是再生父母。

19

夏小滿從小就是個膽小鬼。

病弱,不愛講話,像個自閉症,最多隻肯回復徐檀幾個字。

初到的兩年。

連路都走不穩。

像是長在徐檀背上的樹袋熊。

系統一樣對她心懷怨恨。

身上窟窿眼的痛,它可忘不了。

所以,它報復回去了。

結果夏小滿差點死掉。

她雖然結局悽慘,但也活到了晚年。

系統收到警告,不得不收手。

因此。

它把多餘的憤怒,都疊加給徐檀。

畢竟,他才是主謀。

訓狗的人都知道。

越是瘋狗,就越要把它打服。

打到狗一見到主人,就條件反射地害怕。

系統把徐檀當成了要馴化的野狗。

它看著地上閉眼殘喘的男孩,嗤笑。

「等你長大了,一見到我,就會像這樣害怕得發抖、失禁。」

可惜徐檀看不見它。

他頂多會想,命運為什麼這樣對我?

他對命運感到無力。

系統還發現,徐檀有情感障礙。

明明很痛苦了。

卻不知道怎麼抒發。

只能像條瀕死的野狗,大喘著氣,躺在地板中央。

眼淚掉不出來一顆。

如同一個渾身痛疼的病人,卻找不到具體是哪裡痛。

他變得越來越暴躁。

越來越,趨近設定。

沒人性的怪物。

他把自己和夏小滿關在房子裡。

比吸血鬼還怕陽光,皮膚呈現一種不見天日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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