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佛_第4章 掌心連着手臂開始發麻
掌心連著手臂開始發麻。
08
「你哭什麼?」
系統問。
意識回籠。
我才感覺臉上是溼的。
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徐檀真的討厭我的極點了，他把我咬傷了。
徐園的阿姨叔叔們都說，他菩薩心腸。
雖然我小時候生過大病，丟失記憶。
但從我記事起。
他沒有對任何人紅過臉。
在我心裡，他就是一尊普度眾生的玉面菩薩。
愛著所有人。
對每個人都很好。
在系統繫結我之前，他真的很溫柔。
甚至有時候，溫柔寬容到沒有人味的地步。
他無條件接受所有人的禱告，然後寬恕。
都是我的錯。
我一再惹怒他。
徐檀從不說髒話，也不咬人的。
但現在。
他的煩躁都寫在臉上。
抬起手臂，內側軟肉也有個紅色的牙印。
我對待討厭的人，也會這樣上嘴咬。
「厭惡值漲到八十了!」
系統印證了我的猜測。
它很開心，飛來飛去。
我捏緊拳頭，抹了把臉。
藥箱裡有剪刀。
我拿出來，死死攥在手心。
系統說的懲罰，是死亡。
反派死在男主製造的一場爆炸中。
惡毒女配在監獄度過殘生。
我沒法接受徐檀的死。
所以想著，只要聽系統的話，劇情一定有缺口。
我可以改變一切的。
「我不會再聽你的話，對徐檀做什麼了。」
我盯著系統說。
「你不會再有機會控制我。」
它看見我拿著武器，輕嗤:
「怎麼?你要自盡嗎?」
我搖頭，刀尖向上移了一點，對準它。
「本來就不會控制你了啊。」
系統輕飄飄回復。
「厭惡值漲得太快。」
「休息一段時間是可以的。」
「女主提前回國，厭惡值還猛漲，再弄下去，劇情可能會發生偏離。
」
它閃了閃燈。
賤兮兮道:
「如你所願。」
然後消失了。
只留下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原地流眼淚。
徐檀和黎理出去後，就沒再回來。
落地窗外的院子裡，有一棵巨大的古樹。
我走出去。
天完全黑了。
我抬頭望著樹上的紅綢。
每年小滿那天，徐檀都會掛上新的紅綢，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和祝福。
於我而言。
他是上天對我的眷顧。
我的名字是夏小滿。
但我出生在春天。
是小滿時節那天，被福利院的人撿到的。
所以我有了一個名字。
夏，小滿。
二十四節氣，小滿時節，麥子開始灌漿，雨水漲起來。
萬物都在「小滿」的狀態裡。
徐檀說這樣很好，小得盈滿。
成長過程中。
他同時做我的母親，父親，哥哥。
別的小孩有的，我有了。
他們沒有的，徐檀也給了我。
沒有任何人，能抵得過他帶給我的意義。
我是他最忠實的信徒，跟班，追隨者。
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我的預設之外。
我蹲在地上，抱住自己，一言不發。
直到手機響了。
徐檀發訊息說:「今晚不回來。」
「飯在保溫箱裡。」
視線落在螢幕上，漸漸模糊。
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沒有任何言語能形容我的感受。
等我終於緩過來。
手心已經被攥出了血。
要我怎麼再面對他。
09
黎理是瞞著家族回國的。
所以要在徐家借住一段時間。
第二天早上，我沒看見徐檀。
「他回老宅了。」
黎理端著咖啡，抬頭望上來。
「你找他?」
我搖頭，順著樓梯走下去。
「黎小姐，我想找你有點事。」
她舉手投足都帶著千金的慵懶。
「說吧，那麼緊張幹嘛?」
絞著衣角的手放下來。
我說:「昨天是我的錯，如果你生氣的話——」
「我的確很生氣，他為什麼親你?」
我垂下眼睛,「對不起，其實是我主動親他的。」
「你可以懲罰我的。」
她低低罵了個英文髒話，身體靠後，冷哼一聲。
「更生氣了。」
「怎麼辦呢?你要不要哄哄我?」
我狠狠點頭。
「可以，可以的。」
她細長的眉毛染上歡愉。
「我在國外，遇到談得來的朋友，都會送她一個吻面禮，你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我的眼睛亮了,「願意的!」
她露出一種奇異的神色，傾身靠近。
不同於徐檀的，甜膩的香氣籠罩著我。
臉頰感受到溫熱的觸感，一觸離開。
黎理喟嘆,「好軟。」
「另一邊，也需要哦。」
「好的好的。」
我把臉側過去。
這一次，她不像剛才那樣快。
臉頰被吻得癢癢的。
然後她說:
「你好像對我有些誤會，我不喜歡徐檀。」
設定也是這樣的。
女主不喜歡反派。
是徐檀暗戀她。
「不過我不希望你離我的未婚夫太近。」
「你喜歡他嗎?」
我被那雙獵食者一樣的眼睛嚇到了，惶恐道:「不，不喜歡的。」
她開心了，捏捏我的臉頰。
「我在國外，他跟個母憑子貴的妃子一樣，發了瘋的跟我炫耀你，所以呢，被我偷家，是他活該哦。」
我還沒品明白她這句話。
黎理說:
「你發誓。」
「永遠不要喜歡徐檀，好不好?」
「嗯嗯。」
我舉起手掌，認真看著黎理。
「我永遠不會喜歡徐檀的。」
「真乖。」
她盯著我的唇，似乎神遊天外。
直到一聲冷笑傳過來。
「是不是活膩了?」
是徐檀。
10
脊背一僵。
我以為在說我，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
徐檀眸色很深，不笑的時候，眉壓著眼，鬼氣隨著一股溼漉漉的、古老的惡意逸散出來。
「滾過來。」
似乎意識到什麼。
他迅速改換腔調。
「過來，小滿。」
我跟去他身旁，被他攥住手腕，往樓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