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佛_第5章 到了書房裡
到了書房裡。
徐檀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他就只是看著我。
神采盡斂，戾氣橫生。
「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他點了點自己殷紅破皮的唇瓣,「這是誰咬的，知不知道?」
或許是想起我沒副人格的記憶。
他說:「......算了。」
我們隔著咫尺的距離。
微微抬眼。
只看見他高高在上的漠然。
總要面對的。
我說:「我知道。」
「我替她向你道歉。」
「嗯?」
陰影傾覆下來，彎腰聽我細弱蚊蠅的聲音。
不敢抬頭，我囁嚅道:
「我，我替我的副人格道歉。」
「我知道的，她做了很多讓你生氣的事。」
事到如今。
「副人格」承擔了所有。
他發出一聲惡劣的哼笑。
「哦，那你準備怎麼解決?」
我小心翼翼試探。
「昨天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
「我去看醫生，吃藥，她也會消失的，不會再惹你生氣。」
徐檀沒有動作。
依舊用眼神一遍遍掃過我。
「......是真的，都是她乾的。」
我小聲囁嚅。
少年抬起下巴，露出銳利的眉骨。
「我知道。」
「畢竟我們小滿是小老鼠，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微涼的手背輕輕擦過我的臉頰。
徐檀的笑很溫柔。
「又怎麼敢，強吻哥哥呢?」
「都是副人格乾的壞事，她怎麼那麼壞啊，是吧?」
是的。
我是老鼠。
我需要一個老鼠洞，立馬鑽進去，躲起來。
「我替她向你道歉可以嗎?我保證不會再犯的。」
誠懇對上徐檀的視線。
迎來的。
是他惡劣疏離的笑容。
「不、可、以。」
「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
「萬一下次像小狗一樣，撲上來咬我，可怎麼辦啊?」
說著，徐檀抱住肩膀，演作很害怕的模樣，眯晞著眼。
他的髮色純黑，一絲不苟往後梳。
額髮散了幾縷。
和人設不符的動作。
卻讓他看上去，有了活人氣息。
手腕上的老山檀手串，在冷白皮的輝映下，顯得顏色更深沉。
上蒼對我真好。
我再次感慨。
它把徐檀帶給我。
「所以，我要她親自來道歉。」
徐檀重新站好。
彷彿剛才的幼稚是個錯覺。
「我知道了。」
我垂下腦袋，聲音越來越小。
「只是她出來的時間不定，可能，可能不會很快見到......」
「沒關係，我等得起。」
窗戶開著，一隻小鸚鵡飛了進來。
落到他手上。
胖乎乎的像只檸檬。
徐檀把它拿在手上逗弄，眼神看向我。
「寶寶好可愛，像草莓大福，能吃掉就好了。」
我總有種滲人的錯覺。
彷彿被蛇纏上咽喉。
「什麼?」
一轉眼，他露出溫柔的笑,「我新養的小鳥，還沒取名字。」
「不過它很貪吃，就叫飽飽好不好?」
「小滿覺得呢?」
我無條件支援徐檀的每一個決定。
「好聽!」
小鳥似乎有感應。
在徐檀手心啄了啄，還做了個大鵬展翅。
我說:「飽飽很喜歡你。」
徐檀眯了眯眼,「是嗎?」
「我怎麼看不出來。「
他示意我跟上。
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還是要像小狗一樣有條尾巴才好，見到喜歡的人，尾巴會告訴我答案......」
小鳥長尾巴。
太重了飛不起來吧?
11
我在房間裡演練了很久。
才決定去和徐檀道歉。
這時候已經考完試了。
對很多人來講，心驚膽戰的全國統一考試。
於我而言。
和平時差不多。
我雖然慫，但心理素質不錯。
只講究盡力而為。
經過老槐樹，上面多了一個紅綢子。
是今年小滿那天，徐檀繫上的。
我以為他會因為生氣，忘記這一天的。
陳媽說，在她的家鄉，長輩會這樣為晚輩祈福。
而且不能中斷，直到成年。
如果斷掉。
福氣也會消失。
小得盈滿，小得盈滿。
或許徐檀是這樣為我考慮的。
他總是無條件寬恕有罪的人。
我的卡里有了很大一筆錢。
系統的獎勵，八十萬。
加上節假日和年底，徐檀給的福利。
我已經能在社會上獨當一面了。
正想著。
手機突然噼裡啪啦響起來。
我點進去瀏覽了一下。
才發現小號被拉進一個吐槽群。
看到滿屏針對我的汙言穢語。
我沒有很意外。
這樣的指控，從系統出現，就開始了。
聊天還在更新。
大概他們不小心把我也拉進去，還沒發現。
【不是，我想問一個貧困生哪兒來的臉?還公開表白，宣誓主權。】
【+1,畢業了，我才敢暢所欲言。】
【討厭的人終於被發現了。】
【是啊，校媒都是徐家的，誰敢說?人家可是紅人。】
【太監還差不多，不就是會舔嘛，成天跟在徐少屁股後頭，像狗一樣諂媚。】
【不過她真的蠢成這樣嗎?徐少對她好，是因為他人好啊。】
【就是，我就沒見他和誰紅過臉。】
【而且長得還很頂級!(#^.^#)】
【誰在那個位置上，都能被這樣縱容吧。】
【對呀，不會真以為是自己的本事吧?】
【純粹運氣好，聽說是八字不錯，被徐家養下的，知道吧，京圈有頭臉那幾家，都挺迷信這方面。】
外界都這樣說。
我八字好，能擋災旺族。
氣運都是恆定的。
所以我身體變差，徐家發展如日中天。
不只是外界。
徐家所有人都這樣告訴我。
管家，張媽，園藝師......
他們看我的眼神總帶著同情，對我也挺好的。
不過我不覺得有什麼。
因為徐檀對我很好。
或許是帶著愧疚的彌補心態。
他像一隻操心的母雞。
總是把我帶在身邊，護在翅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