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安寧_第8章 29宴席散後
29
宴席散後。
杜煜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發出難以置信的低吼:
「李曼寧，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我冷笑，瞥了他一眼:
「怎麼，許你們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錢到了我的口袋，自然是和從前一樣。」
「若真的有修路、建學堂這樣的用處，我也會批准。」
說完我看著杜煜。
「大人何必這副臉色?」
「你喜歡的柳姨娘安全了，等我收到稅金，自然讓她毫髮無傷地回到你身邊。」
杜煜怔怔地望著我，好像從來沒認識過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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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過後。
我如約把柳姨娘放了。
一個被人當槍使的無知婦人罷了。
誰有心思刀她剮她。
可經此一役，杜煜彷彿徹底心冷了。
除了看孩子，等閒也不去柳姨娘的院子。
他似乎是徹底老實了。
每日都來我院子裡吃飯。
還多次提出，要把柳姨娘隨便賞給哪個管事，攆出府去。
四個孩子也都交給我來教養。
他還感慨道:
「這段日子我想清楚了，還是夫人高瞻遠矚，眼光長遠。」
「柳氏這樣空有外貌，腦子糊塗的人，只會把孩子都養成庸才。」
我看著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明明是他貪圖美色。
讓人家一連生了四個孩子。
現在又開始嫌棄柳氏上不了檯面了。
我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回絕:
「我看起來很閒嗎?」
誰生的孩子誰帶!
與我何關!
杜煜痛心疾首，道:
「夫人，我知道你還轉不過彎來，可我已經悔過了。」
「我終於明白了，還是你這樣的女子才值得我真心相待。」
即使我冷笑挖苦。
他依舊深情款款，彷彿浪子回頭。
我噁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他每次離開院子。
劉嬤嬤都要撒鹽，咬牙切齒地罵道:
「真是賤人!」
我笑著說:
「是夠賤的，也許這就是虐待產生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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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沒有時間再和杜煜虛以委蛇。
此次前來益州。
我身負家族的重託。
如今既然刺史府已經海清河晏。
那我要繼續下一步棋。
接下來，我開始出門拜訪都督益州諸軍事——楊謙。
杜煜作為刺史。
只有治權，沒有調兵權。
想架空他很容易。
但都督益州諸軍事，手裡是有真刀真槍的。
這半年他都在外練兵，始終沒有回城。
所以我們一直未曾見過。
我聽說楊謙今年三十有一。
他喪妻多年，並未續娶。
所以我不僅帶了各色名貴的禮物。
還帶了兩個美婢送給他。
誰知見了面之後，才發現楊謙十分眼熟，似曾相識。
再仔細看，才發現這人我果然是見過的!
半年前，我在遠嫁到益州的路上。
曾遭到流匪襲擊。
這些匪賊都是流寇出身，兇殘勇猛。
怕是早就盯上了我馬車華麗，行李輜重。
臨近益州才動了手。
我雖然帶了不少人，且身手都不錯。
但還是頂不住流匪人多勢眾。
就在我這邊落於下風時。
忽然出現了一個英武的年輕人，帶著手下相助。
我們共同抗敵，默契十足。
我本想好好答謝他。
可那時我不慎磕到了頭。
昏了過去。
等醒過來，卻再無此人的訊息了。
我不由得很開心，對他行了一禮道:
「原來是恩公。」
楊謙臉上露出淺笑，拱手道:
「夫人不必客氣，益州地界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在下之責。」
他看著我的禮物，淡淡地說:
「楊某愛茶，夫人的好茶便收下了，至於其他，恕在下不能愧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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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就是楊謙。
當初驚鴻一瞥。
還以為他才二十四五歲。
這樣的意氣風發。
原來都已經而立之年了。
看來常年騎馬射箭。
確實比養尊處優要抗老得多。
杜煜比楊謙年輕三四歲。
可最近為了在我面前表現成熟穩重，竟然留起了鬍子。
見我一臉嫌惡。
才不舍地剃了個乾淨。
從楊府回來後。
我的武婢向我稟報。
她在楊家收集訊息時，聽楊謙的長隨說，楊謙喪妻多年不娶，很是潔身自好。
只有一次動了心思。
誰知那女子已經訂了婚，羅敷有夫了。
「算算日子，正是楊大人救咱們那陣子......」
我不由得心中一跳。
看楊謙今日的態度，加上這件往事......
他喜歡的人......有可能就是我。
只是當時知道了我刺史夫人的身份，便望而卻步了。
不知為何。
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裡總是像被貓爪子撓過一樣，癢癢的。
接下來，我時常找機會去拜訪楊謙。
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楊謙卻很有分寸。
接待我客氣有餘，熱情不足。
始終保持著幾分距離。
我和他聊起刺史府的糟心事。
他垂著眼眸。
眼神中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黯然。
有次，我故意湊近了些，半開玩笑道:
「早知杜煜這種人品，我何必嫁給他，還不如嫁給你呢。」
楊謙半晌無語。
我一抬頭。
見他耳朵通紅，連書冊都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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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楊謙來拜見我。
他屏退了左右，態度認真地對我說:
「我知道夫人不是一般女子，杜煜的所作所為我也清清楚楚。
」
「若是......你想與杜煜和離，我會全力相助。」
「倘若夫人沒想過要和離，只是對我有所求，直言便是，我都懂。」
沒想到他這麼善解人意。
什麼都替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