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安寧_第1章 我家的送嫁隊伍足足走了一個月
我家的送嫁隊伍足足走了一個月,歷盡艱辛才把我送到夫家。
可一進門才知道婆母刻薄跋扈。
夫君房裡的寵妾儼然半個主母。
已為他生育了兩子兩女。
都能湊成一桌麻將了。
圓房那日,杜煜的臉色冷峻倨傲:
「莫要以為你出身隴西世族,就可頤指氣使,肆意妄為!」
「日後孝敬公婆,伺候夫君,愛護妾室以及庶出子女,方為人倫大統......」
「進了我杜家門,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即使你回家告狀也來不及了......」
他洋洋灑灑地說完了一大段無理要求。
才發現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隨意地拂過手邊弓箭,輕笑道:
「你猜,我這樣出身的女子為何要遠嫁?」
「猜對了有獎。」
01
杜煜揹著手,一時被問住了。
隔了片刻,他才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道:
「自然是......因為我相貌堂堂,年輕有為......」
「不到三十,便是一州刺史。」
「岳丈看重我,才會許親。」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這種話是自己說的嗎?你確實比我想象的要厚臉皮!」
「哈哈哈哈哈!」
我身邊的丫鬟們也跟著低低笑出了聲。
杜煜被我嘲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道:
「你......莫要做出此等姿態,以為我會上當嗎?」
「告訴你,反正你人已經進門了,別想著翻天!日後謹言慎行,好好相夫教子才是!」
「醜話說在前面,柳氏雖是妾,可她入門比你早,還與我有了四個孩子,你要善待於她,若是有半分磋磨,休怪我不講情面!」
這話說得十分刻薄無禮。
我身邊四個武婢已經忍不住要動手。
我輕輕揮了揮手,讓她們稍安勿躁。
大老遠的。
來都來了。
總要讓人心服口服才是。
02
我收斂了笑容,不再嬉鬧。
而是眼光如劍,射向杜煜:
「結親,自古以來都是為了兩姓之好。」
「你既知我出身隴西世族,便應明白我李家女子,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
從頭到尾,杜煜對我一番打壓。
說穿了就是下馬威。
是寒門子弟攀上高枝後的自卑與狂妄。
他雖官居刺史,卻無世家底蘊。
能有如今地位靠的是錦繡文章、貴人提攜以及小小運氣。
所以他想娶高門妻,更進一步。
卻又沒有底氣能拿捏我。
才會提前納妾生子,對我冷言冷語。
一般女子遠道而來。
沒有孃家可以依仗。
只能依附討好他。
任其為所欲為。
但他搞錯了一件事——
我是奉家族之命來接收益州的。
不是來受氣的。
所以等我說完,杜煜愣住了。
因為我這句話的意思是——
即使面臨絕境,亦不放棄自己的原則。
即使犧牲生命,也要保持高尚的節操和名譽!
氣節和風骨。
才是如今世家大族最為推崇與膜拜頂禮的!
若是我性子剛烈,不堪受辱。
一頭撞死在杜家。
那就不是接親,而是結仇。
杜煜的名聲會一落千丈。
更不要說飛黃騰達了。
他在官場上打滾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厲害。
03
片刻後,杜煜有些退縮。
他神色微變,放低了聲音道:
「說得這麼嚴重作甚,你、你遠道而來,還是先休息吧......」
呦,這是想逃?
我才不會讓他如願!
我使了個眼色。
身邊的武婢即刻擋住了門口。
杜煜進門時,身邊只有一個長隨。
此刻敵眾我寡。
他頓時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嚥了口唾沫,緊張地說:
「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冷冷地說:
「杜大人,既然你對你我這樁婚事如此不滿,就不必勉強!」
「我們李家女子絕對不會上趕著自取其辱!」
「你把休書寫了,我這就回隴西去。」
04
杜煜被我將軍。
額頭上的冷汗一點點地滲出來。
我隨即吩咐身邊人:
「去拿筆墨紙硯來,讓杜大人一字一句寫清楚!」
杜煜的神色微變,強撐道:
「寫就寫,你......你有本事就走!以為我怕你啊!」
「你一個出嫁女,剛到夫家就如此跋扈,毫無恭順!」
「回去定然會被趕到庵堂度過餘生!說不定還會被沉塘!」
儘管他還在嘴硬。
可觀其聲勢,已是強弩之末。
我絲毫不露懼色,淡淡地說:
「我是死是活,不勞大人費心,你寫就是了。」
杜煜很聰明。
他敢在我面前耍威風。
是因為這世道男尊女卑,夫為妻綱。
可他要是敢在成婚當夜休了我。
那就是戲耍世族。
公然與李家為敵!
別說我的父親叔伯兄弟們不會同意。
就是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果然,杜煜與我僵持了片刻,終究是氣憤地扔了筆。
墨汁灑在地上。
弄髒了雪白的波斯地毯。
「你讓我寫我便寫,想得美!」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道:
「既然大人不願,那就只能把你帶回隴西,當面稟明父親了。」
「來人啊。」
話未落音,我的幾個武婢就把杜煜架了起來。
杜煜的長隨想要阻止。
被一腳踢到門口。
頭一歪,利落地昏了過去。
見我來真的,杜煜終於慌了。
「吾乃朝廷命官!你們還有沒有規矩王法?!」
「啊,李曼寧!還不放了我!」
「來人,救命......」
沒等他把「命」字喊出來。
一塊布團已經塞進了他嘴裡。
05
我笑得張狂。